第24章 小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里边请！快里边请！

  何雨琦见状，也不恼，反而笑了。
  他退后一步，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
  “大哥，你这可就不敞亮了。”
  “你这串儿，是越黄的吧？”
  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的轻视少了几分，多了些惊疑。
  “哟呵？你还知道越黄？”
  何雨琦撇撇嘴，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嫌弃”。
  “以前家里长辈捣腾过木头，见过几眼。”
  “这越黄啊，也就听着像那么回事儿。
  你看这纹路，飘忽不定，没个章法；再说这油性，干巴巴的，盘多少年都出不来那效果；你要是凑近了闻闻，估计还有股子酸味儿……”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比划着。
  “这种料子，做个桌子腿还嫌它不够结实呢！也就骗骗外行，拿来当个玩意儿随便戴戴得了。”
  他顿了顿，看向男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我都替你不好意思”的意味。
  “您要是拿这种三流货色，想换我的肉……”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意思不言而喻。
  周围竖着耳朵听热闹的人，此刻看何雨琦的眼神也变了。
  这小子，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那男人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从最初的惊疑，到尴尬，再到一丝被戳穿的恼怒，最后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重新打量着何雨琦，这回是真的认真了。
  这哪是个普通的小屁孩？这分明是个小人精！眼力劲儿毒辣得很！
  他干咳两声，掩饰着尴尬，从口袋里掏出那串越黄，自己也低头看了看，好像才发现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多毛病似的。
  “咳咳……那个，小兄弟，真人不露相啊！”
  男人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讨好。
  “算哥哥我走眼了，这玩意儿确实……差点意思。”
  他嘿嘿笑了笑，把越黄手串随手塞回兜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不过，我这儿可不止这点东西。”
  男人的眼神又变得活络起来，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我看出来了，小兄弟你是懂行的。”
  “我这儿还有些别的‘老物件儿’，有瓷的，有玉的，还有些票……都是从特殊渠道弄来的，保真！”
  他朝着胡同更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挂着破棉门帘的小门脸努了努嘴。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进去瞧瞧？”
  “你要是真有好肉，或者别的稀罕玩意儿，哥哥我保证，让你换到称心如意的东西！”
  何雨琦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
  这个男人，看来是这黑市里的一个“掮客”或者“坐商”，手里掌握着一些见不得光的资源。
  通过他，或许就能接触到这个时代真正有价值的“漏儿”。
  古董、字画、黄金……甚至是那些未来价值连城的邮票、钱币！
  他的“买呗”商城虽然强大，但终究是另一个时空的产物。
  想要在这个时代扎根、发展，必须掌握属于这个时代的资源和渠道。
  “行啊！”
  何雨琦点点头，小脸上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带路吧。”
  他的黑市“淘宝”之旅，即将开启。
  寒风依旧在胡同里呼啸，但何雨琦的心头，却燃起了一团火热的火焰。
  寒风在狭窄的胡同里打着旋，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屑。
  何雨琦跟在那个自称“有门路”的中年男人身后，脚步不疾不徐。
  男人的背影有些佝偻，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几分神秘。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何雨琦，眼神里的探究和惊疑还未完全散去。
  拐过一个堆满破烂杂物的墙角，眼前豁然开朗。
  并非真正的开朗，而是一个更为隐蔽的小院落。
  院门紧闭，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男人熟门熟路地侧身挤了进去，并示意何雨琦跟上，何雨琦毫不犹豫地跟进。
  院子里比外面胡同更安静，也更阴冷。
  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脏雪，角落里堆着几个看不清原貌的麻袋。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低矮的平房，窗户用破旧的报纸糊着，只透出一点微弱的昏黄光线。
  那扇挂着厚重破棉门帘的小门，此刻看来如同某种隐秘世界的入口。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仔细打量着何雨琦。
  “小子，你刚才说你有肉？”
  李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肉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年头，能拿出肉来换东西的，都不是一般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你得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跟我谈‘换东西’的事儿。”
  “你这小身板，兜里能揣几斤肉？还是说，你只是替大人跑腿传话的？”
  怀疑，是黑市交易的第一道门槛。
  没有实力，连门都摸不到。
  何雨琦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李民是在掂量他的份量，也是在最后确认他是不是来消遣或者捣乱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符合年龄的从容和老练。
  他伸出小手，慢条斯理地扯开了自己那件单薄棉袄的领口。
  动作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李民全部的注意力。
  棉袄里面，贴身穿着的，是一件崭新的、纯黑色的衣物。
  那黑色，是纯粹的、深邃的黑，不带一丝杂色。
  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其面料的细腻和厚实。
  领口和袖口的设计，简洁利落，带着一种这个时代极为罕见的精致感。
  更重要的是，那质感。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棉毛衫或者土布内衣。
  那是一种带着微微光泽，触感绝对柔软舒适的高档面料。
  李民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他不是不识货的人，常年在黑市里打滚，接触三教九流，好东西歹东西都见过不少。
  这孩子身上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像是内衣，可这料子，这做工，这颜色……他敢肯定，全北京城，不，或许全国，都找不出几件来！这绝对是进口货！而且是最高档的那种！
  这玩意儿，别说见了，他听都没听说过！
  “怎么样？李哥？”
  何雨琦故意把声音放得懒洋洋的，带着点江湖气。
  “我这人，不喜欢空口白牙谈生意。
  要么拿真金白银，要么就得以物易物。”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口，那件加厚纯黑保暖内衣发出轻微的、沉实的声响。
  “我这件‘小玩意儿’，够不够分量？”
  李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够不够分量？这何止是够分量！这简直是太够分量了！
  能穿上这种内衣的孩子，家里得是什么背景？
  他背后的大人，又得是什么通天的人物？
  古玩世家？高干子弟？还是哪个深藏不露的大玩家？
  难怪这小子刚才一眼就能点破他那串越黄的毛病！
  这眼力劲儿，绝对是家学渊源！是被真正的好东西喂出来的！
  李民脸上的怀疑和审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他腰杆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脸上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
  “够！太够了！小……小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里边请！快里边请！”
  他手忙脚乱地掀开那厚重的棉门帘，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谦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