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市

  他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胡同角落，意念沉入“买呗”APP。
  【上架商品】
  他将二十斤大白菜和三十斤西红柿的信息录入。
  【商品名称：60年代冬储大白菜】
  【数量：20斤】
  【定价：100元】
  【商品名称：60年代老品种有机番茄】
  【数量：30斤】
  【定价：300元】
  定价依旧是面向未来时空，突出一个稀缺性。
  【叮！商品上架成功！】
  【检测到本次上架总重50斤，系统物流费用：10元（固定）】
  “固定运费？”何雨琦眼睛一亮。
  上次卖十斤白菜也是10元运费，这次五十斤还是10元！
  这岂不是意味着，单次上架的物品越多、或者价值越高，摊薄下来的物流成本就越低？
  这绝对是个可以利用的规则！
  以后可以专门找一些体积小、重量轻、但价值高的东西来卖！
  测试完毕，何雨琦心中大定。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将空网兜塞进怀里，双手插兜，开始在胡同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但他的眼神，却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那样天真好奇，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在打探，打探这个时代隐藏在角落里的脉搏——黑市。
  官方渠道物资匮乏，票证横行，必然会催生出地下的交易网络。
  那里，或许能找到系统之外的、更符合这个时代的赚钱门路。
  比如，倒卖紧俏物资？或者，用系统里的“未来”香烟、糖果、甚至药品，换取这个时代的硬通货——黄金、古董？
  风险与机遇并存。
  但对于拥有前世经验和系统傍身的何雨琦来说，这点风险，值得一冒。
  他像一只嗅觉灵敏的小狐狸，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穿梭，竖起耳朵，捕捉着那些可能指向目标的蛛丝马迹。
  一个靠在墙角抽着劣质烟草、眼神躲闪的老头。
  一个挎着菜篮子、却和陌生人低声交谈、快速交换着什么的妇女。
  一个隐蔽的门脸，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却偶尔有人影匆匆闪入……
  何雨琦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远远观察，将这些可疑的地点和人物默默记在心里。
  寻找黑市，需要耐心，更需要技巧。
  他知道，自己新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凛冽的寒风吹过空旷的胡同，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何雨琦拉紧了棉袄领口，黑亮的眼眸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
  何雨琦拉紧了领口，又紧了紧头上的狗皮帽子，试图将最后一点温暖锁在单薄的棉袄里。
  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他刚刚从那个售卖冬储菜的婶子那里旁敲侧击，没费多少工夫，就问清了附近“能换东西”的地方。
  正如他所料，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票证严格管控的年代，私底下的交易几乎是半公开的秘密。
  求生欲总是能催生出顽强的生命力，哪怕它生长在阴影里。
  顺着婶子含糊指点的方向，何雨琦拐进了一条更深的胡同。
  这条胡同比外面的要窄得多，两侧的院墙斑驳老旧，墙头堆积着残雪，偶尔露出几根枯黄的杂草。
  光线在这里也暗淡了几分，带着一种天然的隐蔽感。
  越往里走，人影渐渐多了起来，却不是寻常胡同里的那种喧闹。
  这里的人们，大多缩着脖子，揣着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脚步匆匆，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劣质烟草的呛味、煤烟味、还有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某种食物或者旧物的霉味。
  何雨琦放慢了脚步，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一个墙角，两个男人正快速地交换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一个塞进怀里，另一个接过一小袋看不清内容物的东西，两人眼神一对，迅速分开，融入人群。
  不远处，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正掀开盖在篮子上的破布一角，露出几块带着血丝的肉，和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低语着什么，男人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似乎在数钱。
  还有人手里拿着旧书、破损的瓷器碎片、甚至是几节电池……
  这里就是这个时代的“地下商场”——黑市。
  混乱，原始，却又充满了某种野性的活力。
  每个人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狩猎，寻找着自己需要的猎物，同时也警惕着可能存在的猎人。
  何雨琦暗自点头，和他前世了解的那些地下经济运行规律如出一辙。
  需求催生供给，管制滋生黑市。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那丝属于商业大佬的兴奋感。
  现在，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一个来“换东西”的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清亮，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有肉，换点有用的！”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肉？”
  “哪来的肉？”
  “小孩儿瞎嚷嚷什么！”
  几道目光立刻投射过来，带着审视、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肉，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冬天，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何雨琦没有理会那些杂音，只是将目光锁定在一个靠在墙根、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工装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毛衣。
  他的脸颊瘦削，眼窝深陷，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和油滑。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手里正把玩着的一串东西。
  那是一串颜色暗沉、类似佛珠的手串，珠子大小不一，表面似乎有些油光。
  男人注意到何雨琦的目光，以及他刚才那句话，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小子，你说你有肉？”
  何雨琦点点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家里大人让来换点东西，你这串儿……”
  他伸手指了指男人手里的东西。
  “怎么？想换这个？”
  男人挑了挑眉，把手串在指间转了转，“这可是好东西，老物件儿！”
  何雨琦心里嗤笑一声。
  老物件儿？以他前世浸淫商界多年，附庸风雅玩过的那些文玩字画、红木古董，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串珠子，材质确实是木头，颜色和纹理……是越南黄花梨，俗称“越黄”。
  越黄这东西，在前世后期也被炒作过一阵子，但比起真正的海南黄花梨或者小叶紫檀，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油性差，密度低，纹路相对散乱，还常带有一股不怎么好闻的酸味。
  更别提这串珠子，包浆虚浮，工艺粗糙，孔道都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现代机器工或者学徒练手的玩意儿，绝不可能是这个年代，甚至更早的“老物件儿”。
  这男人，要么是自己不懂，要么就是在蒙人。
  何雨琦不动声色，往前凑了凑，似乎想看得更仔细些。
  “我能看看吗？”
  男人立刻警惕起来，把手串往回一收，揣进了棉袄口袋里。
  “看什么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大概觉得这孩子是看着好玩，或者被“老物件儿”的名头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