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坚强的Beta

  ——看到一身西装的林落坐在自己面前时，他绝望得想哭出来。
  林落坐下以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Beta。
  如果不是为了应付家里的老爷子，她才不会来相亲。相什么鬼亲？
  虽然她喜欢Omega的信息素，但从没想过要一辈子吊死在一棵树上。
  相亲就是为了结婚，结婚就是为了把Alpha关入牢笼。
  从懂事起，她就对天发誓，自己绝对不会结婚。
  婚姻本质上就是利益交换，和为了繁殖后代所必需的契约，进入这座围城的人都要牺牲。
  只是她没想到，等在约定地点的“Omega”，居然是个谭野那个小情人。
  之前为了这个宝贝疙瘩，还和翻脸……
  一想到这里，林落就想冷笑。
  装什么深情批？上都上了跑来骂她下药？
  她淡淡扫了一眼眼前的Beta，也不说话，就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咖啡馆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糖香，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这本该是个舒缓的午后。
  但此刻，夏迟只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拿铁，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像是他此刻的心情——摇摇欲坠。
  林落坐在他对面，西装笔挺，短发利落，Alpha的一贯气场在她身上张扬而肆意。
  她懒散地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笑非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并没有切割，但只是暂时的——现在看向他，更像是在用刀身给胚子抹面。
  完成了前面的工序，再正式品尝可口的蛋糕。
  因为她的眼神真的好像他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的美食家看食物的样子……
  夏迟拼命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他不安到了顶点，下意识不停抚摸手腕上的抑制环——那是他为了假扮Omega特意买的，十块钱，进药店买的时候，他尴尬得抬不起头，总感觉店员都看穿了他卑劣的想法。
  此刻这个手环更加像个烫手山芋。
  她知道他不是Omega，她还认识他……
  他怎么第一次接代办事就能这么出师不利？要是林落现在去打电话质问雇主，雇主那边肯定不会放过他——那三百块保证金就彻底打了水漂！更别提中介还可能把他拉黑，以后连这种兼职都接不到……
  “你现在改名叫林苏苏了？”林落终于开口了。
  她挑眉，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夏迟，你这是玩得挺花啊。还戴抑制环，一直在O装B吗？不可能吧？你明明就是Beta，啧，胆子不小嘛。”
  夏迟瞬间攥紧桌布，指节泛白。
  他低头盯着杯子，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会是林落？中介明明说对方是个普通Alpha，家境一般，性格温和……
  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却是谭野的Alpha朋友，那个曾经冷眼看他、甚至对他抱有敌意的林落！
  他知道林落不喜欢他。
  撇开那次灌酒，泳池派对上，她那句道歉也很敷衍。
  而且偏偏被撞破的还是这么丢人的事……他明明不想和Omega沾边，却在拙劣地模仿Omega。
  他觉得脸火辣辣的痛。
  夏迟长这么大，撒谎的次数屈指可数，可遇到这群Alpha以后，几乎每天都在说违心的话，此刻，也只能尝试着哀求。
  “林、林小姐……”夏迟抬起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我……我只是做兼职，并不是存心想假扮Omega骗人，我真的不知道相亲对象是你……求你，求你别说出去，行吗？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他低头想避开林落冷淡的目光。
  但她没有回应，只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夏迟的心顿时沉到谷底——她会不会当场戳穿他？会不会直接联系雇主？或者……她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谭野？
  一想到谭野那双冰冷的蓝眸，夏迟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落放下杯子，骨瓷杯和杯碟碰撞的轻响让他头皮发麻。
  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夏迟，我挺好奇的，你身体的构造，是不是比较独特，和其他Beta不一样啊？”
  夏迟一愣，茫然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构造……什么？”
  林落轻描淡写。
  “你要没点特别的本事，谭野能对你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这么上头？说说，你是怎么靠床上功夫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夏迟的脸“唰”地红透，羞耻和愤怒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些。
  自从知道了那些知识、以及公交车之类的骂人词汇以后，他便格外留心这种方面的信息，也知道了性羞辱是最恶劣的侮辱之一。
  林落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本就千疮百孔的自尊。她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就像谭野一样，把他当成一个可笑的玩物，肆意羞辱。
  可他不想被误会，至少不想让林落觉得他是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廉价Beta。
  他咬紧牙关，鼓起勇气开口，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倔强：“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是被迫答应的。我不想和谭野有什么，可他……他用我奶奶的病威胁我，我没办法……我不是自愿当他情人的。”
  夏迟格外艰难地吐出“情人”这个词。
  林落闻言，动作一顿，目光微微眯起，打量着夏迟。
  眼前的少年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味，本该让她忽略他，可他的眼神让她下意识看过去。
  她见过太多奇花异草，对着夏迟清水一样寡淡的脸并没有多大兴趣，也不能理解谭野的狂热。可那双眼睛很奇怪。
  明明卑微到尘埃里却依然闪烁，像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蒙尘的星星，让她莫名烦躁。
  “诶哟……”林落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装什么清高？如果谭野不出手，你打算靠跑外卖救你家里的老人吗？他帮你是你命好。”
  夏迟愣住，嘴唇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林落了，他只是想解释清楚……可林落的反应却让他更加不安。
  林落盯着他，眼神逐渐变得阴鸷，像是被什么点燃了怒火。
  她忽然笑起来，语调漫不经心：“夏迟，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跟我去开房，我就当没见过你，替人相亲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夏迟的瞳孔猛地放大，震惊得倒退三步，椅子撞到桌角，桌上的咖啡杯应声翻倒。
  他瞪大眼睛，声音发颤：“你、你说开开开，开什么？！”
  林落靠回椅背，双手环胸，无所谓到了极点：“怎么，听到开房就吓成这样？谭野可以，我就不行？还是说你看人下菜，嫌我没谭野有权有势？”
  夏迟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低头看着桌上流淌的咖啡，双手攥紧，指甲几乎掐出血。林落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谩骂，想逃跑，可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沉默了很久，夏迟终于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决绝。
  他咬紧牙关，声音低得像呢喃：“你说得对……我身不由己，根本没有选择权。对象是不是谭野都一样，我很脏，但我……我还是选给我奶奶治病。只要能奶奶能活下去，我不在乎。”
  林落愣住，目光死死锁住夏迟。
  她原本只是想羞辱他，出口气，看着这个Beta在她面前低头求饶，就像她讨好谭野一样。
  可此刻，这Beta的眼神却让她心头一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屈服，没有讨好。
  当他无所谓地说自己很脏时，浑身却爆发出一种近乎悲壮的美，他甚至像是在怜悯她，怜悯她这个高高在上的Alpha。
  林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咖啡杯的把手在她掌心硌得生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夏迟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低头擦掉桌上的咖啡渍，声音细弱却坚定：“林学姐，我不会答应的。你要拆穿我，就拆穿吧。三百块……我再想办法赚回来。”
  他起身，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向咖啡馆的门。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像是给他的倔强镀了一层光。
  林落坐在原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愤怒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冷却成一种莫名的空虚。
  “啧……”林落低骂一声，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给徐振发了一条消息：“你猜怎么着？那Beta还真有点骨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谭野那家伙……怕是要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