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Alpha英雄救美

  夏迟躲在更衣室的角落里，手里攥着那条女仆裙，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些Omega的冷嘲热讽像刀子一样反复割着他的心。
  他只能深呼吸，尽量去消化那些恶意。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是谭野的来电。夏迟愣了愣，鼻腔里还堵着哭意，他不想接，可又怕谭野有什么急事，犹豫了几秒，还是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谭哥？”夏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尾音还是带了点颤抖。
  电话那头，谭野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寻常的沙哑：“小迟，你在哪儿？”
  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像是在做什么剧烈的运动。
  夏迟没多想，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声回答：“我在教室……更衣室，试衣服。”
  他抽了抽鼻子，试图掩盖自己的情绪，可那点哭腔还是露了出来。
  谭野那边沉默了一瞬，呼吸声却更明显了，像是压抑着什么。夏迟隐约听到一些奇怪的动静，但他完全没往别处想，只当是谭野在忙什么。他攥着手机，脑子里还是那些刺耳的话，忍不住又低低抽噎了一声。
  “小迟……”谭野的声音突然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怎么了？哭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急切，呼吸却更重了，像是喘不过气。
  夏迟慌忙摇头，尽管谭野根本看不见：“没，没哭……我就是……”他咬了咬唇，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声音越来越小，“有点不舒服。”
  “叫我名字。”谭野突然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直接下令，“夏迟，叫我名字，哭得再大声点。”
  夏迟懵了，完全没明白谭野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愣了一下，可谭野的语气太强硬，他不敢不听，哽咽着小声喊：“谭野……”
  “再叫一次。”谭野的声音更低哑了，带着种让人脸红的磁性。
  夏迟莫名其妙到了顶点，他不知道谭野在干什么，只觉得电话那头的气氛怪怪的，但他还是顺从地又叫了一声：“谭野……”
  这次声音更软了，带着点哭腔，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电话那头，谭野的呼吸猛地一滞，紧接着是一声低吼。
  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夏迟完全没听懂那是什么意思，只听见谭野那边安静了几秒，呼吸才慢慢平缓下来。
  “小迟，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哭？”谭野的声音总算恢复了点正常，但还是带着点喑哑，像刚从某种情绪里抽离出来。
  夏迟低头攥着裙子，鼻尖酸得厉害。他不想说，这要怎么说？说有人好像在说他坏话，因为他总和他待在一起，觉得自己因为是Beta被看不起了？可是谭野也是Alpha啊，他也……看不起他。
  起码夏迟是这么认为的。
  可谭野的声音又带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说实话，不然今晚上你得陪我一起看电影。”
  一听到电影，不好的回忆涌上来，夏迟吓到了。
  “别，别，我，我说。”夏迟慌忙开口，“我……我就是听见别人说了一些关于我不好听的话，觉得难受，但也可能不是在说我，没什么大事……”
  他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小。
  “谁说的？说什么了？”谭野的语气冷下来，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夏迟咬了咬唇，犹豫了半天，还是老实交代了：“就是……两个Omega，在更衣室里说我……说我跟在你后面，像、像公交车……”他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说我一个Beta，还装纯……我听不太懂，但是我觉得很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谭野的声音冷得像冰，“小迟，别怕，那两个Omega造谣，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付出代价？
  夏迟不明白谭野想干什么，捕风捉影的事，还能怎么付出代价？
  他只当谭野在安慰他，“我没事，我就是一时难受，已经好多了。”
  “等着。”谭野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夏迟拿着手机，愣了。谭野该不会打算直接去那几个Omega面前说这件事吧？他脸色发白，本能地怕这种事被摊开到明面上，他现在知道了“睡觉”的含义以后，非常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和谭野那五万块钱的交易。
  但现在他也什么都做不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女仆装，咬咬牙，决定还是先换上衣服出去，免得再拖下去被班长骂。
  他手忙脚乱地把裙子套上，接着是围裙，头饰随便往头上一扣，白色的过膝袜也牢牢箍在了两条修长的腿上，他的体脂率偏低，女生均码的衣服在他身上意外地合适。
  他对着更衣室的镜子看了一眼，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觉得自己像个滑稽的洋娃娃，根本不敢想象出去会被人怎么笑。
  推开更衣室的门，夏迟磨磨蹭蹭地往教室走，远远就能听见里面已经吵吵嚷嚷，同学们大多换好了衣服，有的在互相拍照，有的在试着摆姿势。夏迟低着头，想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混过去。
  可他刚走两步，就听见班长的大嗓门：“夏迟！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慢？磨蹭什么呢？就差你一个了，快出来！”
  夏迟硬着头皮走出去，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低着头不敢看人，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可当他真的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教室里原本的喧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夏迟心跳得更快了，以为自己穿得太离谱，惹人笑话了。
  可下一秒，有人小声惊叹：“哇……夏迟，你这也太好看了吧？”
  “真的，裙子穿你身上跟量身定做似的！”
  “夏迟，你抬头让我们看看啊，别老低着头！”
  夏迟愣住，下意识缓缓抬起头，发现周围的同学都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嘲笑，反而带着点惊艳。
  几个女生甚至跑过来围着他转，七嘴八舌地夸：“这腿，绝了！夏迟，你怎么吃的，我靠！”
  “头饰再调整一下，肯定更可爱！”
  还有人直接惊呼：“比好多Omega穿得还好看。”
  夏迟被夸得手足无措，脸红得像要冒烟，只能小声说：“谢、谢谢……”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心里的紧张却没有减少。他也并不想被关注，这让他很不自在。
  班长的脸也红了，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咳，行了，夏迟，你，你来了就行。”
  余秋也在人群里，笑着走过来，替他解围：“好了好了，大家别围着夏迟了，咱们先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吧！校庆那天人肯定多，服务得跟得上。”
  她拍了拍夏迟的肩膀，小声说：“别在意，你真的很好看，超级可爱！”
  夏迟的脸更红了，只能点头。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的外貌，只闷头学习，这些人的反应让他很不知所措。有这么夸张吗？虽然奶奶说，他妈妈很漂亮，他多少都会遗传到妈妈……
  就在这时，教室门突然被推开，隔壁系的一群人走了进来。有人喊道：“我们是文学系的，要用活动教室，听说你们也在彩排？”
  人群里几个Omega格外显眼，打扮精致，还特地高调的把着闪亮的抑制环戴在脖子上，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夏迟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正是刚才在更衣室里说他坏话的Omega。
  他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躲开他们的视线。
  可那两个Omega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直接看向他。
  “我记得你们班，没有Omega吧？”戴着银色抑制环的Omega语气有点阴阳怪气，“刚刚怎么听见有人在说我们Omega？”
  场面顿时有点冷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显然，那句夸夏迟比Omega好看的话，他们听见了。夏迟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想到了最近才在网上看见过的一个新闻，某个国企的Omega因为Beta同事把他和其他Omega对比，就把Beta同事告上法庭，还胜诉了。国家很注重保护Omega的权益，而Omega，也格外讨厌被当成“对照组”。
  但这话不是他说的，他不会傻到主动站出来认错，只能低着头。
  班长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哈哈，这不是我们的大美人秋琳吗？肯定是你们听错了，我们是打算搞女仆咖啡厅，大家都抽签分的角色，对了，你们文学系排练什么？要是校庆那天不忙的话，一起合作吧？两位Omega要是肯赏脸来我们咖啡馆玩玩，我们肯定好好谢谢你们。”
  这话明显是在捧Omega们，两个Omega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流露出矜持的笑，被叫做秋琳的点头：“如果不忙的话，也不是不能来。”
  班长十分惊喜，连忙道谢，其他Beta同学也都议论纷纷起来，全场的焦点立刻聚集到了两个Omega身上。
  这种场景让夏迟有点梦回高中的时候，大家总之自然而然地追捧Omega，而Omega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结果到了今天，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大家不再看他，他反而松了口气。
  秋琳笑得意味深长：“既然要合作，不如提前给我们演练一下你们的女仆是怎么服务的？让我们看看你们咖啡馆的服务水平，不然我们可不愿意来。”
  夏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班长已经点头：“行，来，赶紧上家伙，好好服务我们的Omega殿下！”
  人群起哄，众星捧月地开始拉开桌椅板凳，让两个Omega坐下。
  夏迟也是女仆之一，但却不清楚流程，只能学着其他女仆那样手忙脚乱地跟着搬动桌椅，只是不等他把桌子挪到一边，秋琳突然走近一步，上下打量了夏迟一番，“女仆咖啡馆应该可以指名吧？我要他服侍我。”
  班长笑得可开心了，似乎在两个Omega面前表现自己格外有脸面，直接转头就叫夏迟：“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余秋皱眉。
  这只是活动，大家又不是真的服务员，班长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有点过分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出头反驳班长，就会把班长和Omega一起得罪了。
  学校是个小人情社会，余秋最终只能沉默。
  夏迟也感觉到了不对。
  这个Omega是在拿他寻开心。结合他在更衣室说的那些话……他应该认识自己，他知道他就是夏迟，所以故意刁难他。
  可又有什么办法？他只希望这种煎熬能赶紧熬过去就算完。
  那么多同学都无动于衷地看戏，因为被耍的不是他们。
  习惯逆来顺受的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小声说：“好……”
  他转身去拿桌上的托盘，刚要端起来，端坐在座位上的秋琳继续理所当然地开口：“可不要无实物表演，我确实有点渴了。”
  不等夏迟反应，立刻有殷勤的男Beta同学开始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把热水给倒进茶杯里。
  夏迟只能再次端着盛满一杯热水的茶杯走向秋琳，假装是咖啡，小心翼翼地端往前走，低头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好，这是您的咖啡……”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很紧张，也有一种羞耻感。
  只是他没想到，秋琳要接过杯子时，突然“哎呀”一声，手一抖，杯子里的热水直接泼了出来，正好浇在夏迟的手背上。
  “啊！”
  热水烫得他手一抖，托盘差点掉地上，他咬紧牙关忍住痛，皮肤却已经红了一片。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秋琳捂着嘴，故作惊讶，眼神却带着明显的得意，“端茶倒水都做不好，校庆当天要是烫伤客人怎么办？”
  另一个Omega也笑着附和：“就是，Beta当服务生，总得有点抗压能力吧？不然怎么伺候人？”
  夏迟低头看着红肿的手背，疼得倒吸一口气。
  刚刚，他绝对是故意的……
  耳畔又开始回荡“公交车”、“装纯”之类的话，新仇旧恨添在一起，即便是软绵性子的夏迟心中也泛起怒火。
  “我可以退出。”
  他生硬地说。
  “不是我想给你当女仆的。”
  秋琳脸色一变，“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班长也皱眉：“夏迟，你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他们是Omega，就不能让着他们一点吗？”
  夏迟一愣，脸色苍白。
  是啊，他们是Omega，而他是Beta。
  他短暂、漫长的人生中，他们总是这样，因为他是Beta，只能忍让这些特殊的稀有性别。
  可是他现在好痛啊。
  他的手臂被烫伤了，可这些人一点也不在意，还要他向Omega低头。
  夏迟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掉入了黑洞，这个黑洞从很多年前就存在，可此刻，把他一切情绪都吞噬了进去。
  余秋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一步，皱眉道：“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吧？夏迟的手都烫红了！这水挺热的，你没看见吗？”
  秋琳却一脸无辜，摊手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端得那么不稳啊？再说，这不就是演练吗？服务生不都得有点……”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因为夏迟直接把茶杯砸在了他的头上。
  鲜血从他头顶上流淌下来。
  秋琳呆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手背上有血滴落以后发出一声尖叫，接着所有人都乱成一团，班长震惊过后，直接怒吼一声。
  “傻逼，你居然敢对Omega动手，看老子不教训你……”他一拳砸向夏迟，想表演一出英雄救美——
  但他没能打到夏迟，就先一步倒在地上。
  被倒塌的大门砸的。
  踹飞大门的人，是谭野。
  金发男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夏迟搂在怀里，语气淡淡，扫视全场。
  “吵什么？我家小迟只是手滑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