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Alpha的强制，开始

  第二天，谭野是被手机闹铃吵醒的。
  他睁开眼，皱眉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缓缓坐起来，揉着眉心，下意识往身边看了一眼。
  空的。
  没人。
  谭野眉心一跳，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了落地窗边，随手从衣架上取下衬衣，一边穿一边往下看。
  天光大亮，酒店楼下还是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楼层太高，也看不见什么。
  他难得有点不安。
  那傻子怎么真没回来？
  他努力按捺着那种烦躁的情绪，从冰箱里取出了自热米饭吃早饭，只是吃的时候速度还是比平常快了不少。
  然后他拿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出门。
  其实早上没有课，他心里明明清楚自己在担心什么，可偏要做出无所谓的姿态。
  没有了信息素的干扰，他现在思考起来思路很清晰。
  昨晚他的确有点冲动过头了……
  谭野皱着眉走出电梯，在楼下转了一圈，路灯下、停车场边，甚至垃圾桶旁，都没看见夏迟的身影。
  他不由得自嘲：“估计是回学校上课去了，我真是想多了。”
  他转身准备直接去停车场把车开出去兜风，顺便约几个Omega一起玩改善一下心情。
  可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花坛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谭野脚步一顿，走过去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夏迟竟然蜷缩在花坛旁边的草丛里，身上只裹着那件单薄的浴袍，拖鞋掉了一只，露出的脚踝被草丛划得红红的。他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眼睛紧闭着，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嘀咕着什么，像是发烧了。
  “夏迟？！”
  谭野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蹲下身一把将他抱起来。夏迟瘦得跟张纸似的，轻得几乎没重量，烫得吓人的体温透过浴袍传到谭野手上。他低头一看，夏迟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眉头紧皱着，显然是病得不轻。
  谭野脑子里一片空白，抱着夏迟的手不自觉收紧。
  一瞬间，他把所有最坏的情况都想了一遍，穿这么少在外头吹了一宿冷风，要真烧成脑膜炎怎么办？
  他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咬牙骂了一句：“你他妈是傻子吗？！”
  接着顾不上别的，抱着夏迟就往酒店大堂跑，一边直接喊：“帮我打120！快点！”
  *夏迟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鼻子堵着，呼吸只能张嘴，身上有些酸痛…他刚抬起手，就发现手背上扎着留置针，他居然在输液。
  夏迟愣了几秒，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他怎么会在医院？
  他不是在找那瓶安眠药吗？他明明都感觉快找到了……
  夏迟咬着唇，冥思苦想之际，病房的门被推开。
  谭野冷着脸走进来。
  “你小子真行，为了五万块钱，就真的要找到死吗？！”
  谭野语气冷得像能掉冰碴子。
  夏迟瑟缩了一下，犹豫着问：“我，我怎么在医院？谭野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看夏迟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谭野深呼吸，“你穿那么少在晚上吹风，烧晕了，懂吗？不是老子出来找你，我看你要直接烧死！”
  夏迟听完谭野的话，也的确吓了一跳。
  “什么？”
  “这么大个人了，就不能有点脑子么？我又没说让你必须晚上就找到………”
  罪魁祸首说着说着，底气也不那么足起来，闭嘴了。
  ——并没有真的把药瓶扔出去的也是他。
  夏迟被骂得缩脖子，但他知道谭野救了他之后，觉得这些都是他该承受的。他为了还那五万块钱，脑子一热就冲出去了，其实也后悔没过多穿一件……
  可他还是小声辩解。
  “不是谁都可以像你一样不在乎这笔钱，我要工作很多年才能还上……”
  谭野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床头柜。
  夏迟这才注意到，塑料袋里装的好像是一碗粥。
  “我又没逼你还。”
  谭野语气恶劣，把粥端出来，递到夏迟眼皮底下，“吃。”
  那冷冽的眼神让夏迟感觉好像不吃他下一秒就会掏刀子插在桌面上问他到底吃不吃。
  夏迟乖乖接过，他本来也饿了。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看着谭野：“医药费多少钱？我，这个还是还得起的，我先给你……那个安眠药，我下午继续去找，还算数吗？”
  夏迟看着谭野，谭野对上他的目光，忽然就轻轻咳了一声。
  “算数，那五万不要你还了。”
  夏迟一愣不敢相信。
  “真的吗？！可，可我没找到……”
  “你找了一晚上，可以了。”
  谭野别来脸。
  夏迟愣愣地。他感觉谭野似乎……有点不自在？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由自主笑起来，因为突然就没有了五万块钱的负债！
  如果谭野的Alpha朋友在场都该嘘声一片了。
  ——谭野之前追Omega什么时候这么掉价过？
  送车送房都送过，现在就欺负一个乡下来的Beta没见过钱？
  但夏迟不会把自己和那些Omega比，他自认自己是个没本事的Beta，谭野忽然把债务一笔勾销，他反而不安起来。一点点好，他就会记得牢牢的，然后自动把那些不好的遭遇合理化，比如昨晚被咬了脖子的事。
  谭野真有钱……
  夏迟抱着粥碗，小心翼翼地开口：“谢谢你，谭野，不过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的，就是我可能，可能没办法一直陪你睡，我毕业要回老家的……”
  谭野沉默地坐着，双手交握，扳动着指关节，他深深看着夏迟一眼，忽然叹气。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夏迟忽然又觉得谭野人很好，他默默吸溜着粥，喝完了，就安静地躺着，额发散落，看着倒是没什么大碍。
  谭野沉默了片刻，“那我走了，你先休息。”
  夏迟却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要不在这里睡一下？”
  夏迟很认真地提议，“昨晚，我又害得你没睡着……”
  谭野回头，夏迟迎上谭野看不出情绪的目光，不知道自己已经又一次错过了一个Alpha良心发现的时机。
  他的嘴再次被吻封缄。
  这次谭野亲得很久。
  他像狼一样四肢并用爬上来，手臂撑着床沿，把夏迟牢牢禁锢在身下，啃咬他的嘴唇。
  属于Alpha的雪松信息素不要钱的往外洋溢，甚至把走廊路过的护士都吓了一跳。
  夏迟一开始猝不及防，让他得手，过了几秒稍微缓过来，惊恐地想推开谭野，可谭野像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推不动，移不开。
  别无他法，他只能试着咬他的嘴唇，想逼退他。他用尽全力地张嘴，想用牙齿撕咬谭野，但反而被趁虚而入。
  上颚像被挠痒痒一样，让他浑身都卸了力，瘫倒在床上。
  不过他还是哭着咬谭野。
  来回试了几次，终于成功了。
  Alpha流血了。
  但不是被咬的，而是流的鼻血。
  纯兴奋得。
  “妈的……”
  谭野舔着嘴唇，“还敢说没有勾引老子？”
  他抬起夏迟的下巴，“怎么哪哪儿都让我可人疼呢？你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夏迟听不懂，他哭了。
  “我不该欠你钱，但是你能不能，别，别咬我了？起码别这么疼……”
  “哭什么？乖乖让我亲一下，再给你五十万，怎么样？”
  谭野没耐心了，索性直接挑明。
  “哥哥有的是钱，不稀罕那点，嗯？”
  夏迟懵逼了。
  五，五十万？！
  亲一下就给？
  谭野疯了吗？
  夏迟哆哆嗦嗦摇头：“不，不能给我这么多，你，你疯了？我不能拿，不能拿……”
  夏迟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五万虽然很多，还算是他不会感到恐惧的数字，可五十万就不一样。
  他觉得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
  “五十万对我来说毛毛雨而已。”谭野腾出一只手，就要转账，“小意思。”
  夏迟却猛地握住他手腕，哭着摇头。
  “你亲吧，不要给我钱，我不能拿这么多，奶奶知道了要打死我的……”
  夏迟害怕得很。
  他是个小地方来的Beta，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被砸得头晕目眩，可他又没有什么坏心眼，反而觉得自己拿了钱要变成坏蛋。
  谭野也愣了一下。
  不er，还有人上赶着让他白嫖的？
  “你可想好了，不要钱我也照样亲。”谭野语气恶劣起来。
  夏迟浑身抖了一下。
  就没有不亲的选择吗？
  他瑟缩着，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想办法，可他怎么才能让谭野别再纠缠他？
  也真是奇怪，为什么一个Alpha要死皮赖脸和他接吻呢？
  夏迟脑子里忽然难得灵光了一次。
  他推开谭野，紧张地说：“我不亲！我也不要你的钱！你，你不能不经过我同意再这么乱来！我，投诉了！”
  夏迟想起来，镇上有过Oemga举报Alpha乱来的新闻，Alpha还被抓了。那谭野现在这样也应该算犯法吧？
  虽然他不是Omega，可能情节没有那么严重，可多多少少应该会有影响吧？
  谭野闻言，动作确实停了停。
  但就在夏迟以为自己找到了他的命门时，谭野的拇指却忽然抚摸在他白皙的喉结上。
  “小迟，你可以试试看。”
  谭野淡淡开口。
  “我现在是在给你选择。我这个人，可能比你想象中要可怕。我还没要求其他的，只是要亲一下而已，五十万和举报我，你可得好好考虑清楚。”
  夏迟却摇着头。
  “我不想被你亲。”
  他实话实说。
  前两次他一次是被偷袭，一次是忍了。
  昨晚的事，谭野不让他还钱，他也不计较了——可他好心让他在他输液的时候顺便休息一下，他竟然又发疯咬人！
  夏迟就像被屡次揉搓的面团，终于发酵了一下。
  谭野干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也确实不需要那五十万。
  谭野看了他一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小迟，你没得选。”
  夏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谭野。
  但接下来，他很快就懂了谭野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手机响了。
  是奶奶打来的。
  “小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有个外国的医生跟奶奶说，奶奶被选成了他们那个什么科研项目的实验对象，可以试药呢！”
  奶奶听上去很开心，“据说这个药在国外很贵的，现在免费给奶奶用……这几天，奶奶都感觉身体好多了，有劲儿了。”
  夏迟呆住了。
  他本来想说，这是骗人的。
  可刚要开口，忽然，对上了谭野的视线。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这也是他难得这么迅速地读懂了一次眼色。
  拿着手机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插入血管的留置针被牵扯到，输液管里蔓延出了些许红色的血倒流而上。
  但他却根本顾不上，压抑着声音的颤抖。
  “太好了，奶奶，那你好好治疗，一定会好起来了的！这是菩萨在保佑奶奶呢。”
  奶奶没发现他的慌乱，一个劲感慨医生人很好，然后絮絮叨叨几句，才挂断电话。
  夏迟呆滞地看着谭野，谭野却已经起身，熟练地握着控制点滴流速的滚轮，轻轻抚摸，然后抬起夏迟的手臂，重新放好。
  “都回血了，小心点。”
  他的语气很自然，态度很温柔。
  但夏迟却感觉后背细细密密、针扎一样刺痛。
  “你，你怎么……”
  他甚至不知道从何说起。
  谭野却歪头，语调轻松。
  “进口药，进口团队，我开得起这个价，买你亲我一次，不贵吧？”
  夏迟浑身僵硬到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句“不贵吧”，听着太奇怪了。哪怕谭野语带嘲讽的说“真贵”，他都不会那么不知所措。
  但很显然，他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谭野拿捏了他的命门，他的奶奶。
  而且他没有逼他，奶奶能得到更好的治疗，这本来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谭野保持着微笑，看着夏迟，张开双臂。
  夏迟红着眼眶，努力直起身子，忍着强烈地羞耻，主动轻轻地凑到他的唇边。
  但却迟迟亲不下去。
  某种意义上，这才是他的初吻。
  可，可实在……
  谭野一动不动，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待着。
  夏迟深呼吸了几次，终于一闭眼，鼓起勇气，对着他的唇，落下了极其缓慢的一个吻。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谭野顺势搂住了他。
  “真乖。”
  他摸着夏迟的头发，凑到他耳旁轻轻地开口。
  夏迟耳根刷的红得能滴出血。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谭野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和他人亲密接触，他应激得浑身乏力，差点晕倒。不过被谭野稳稳扶住了。
  “好了，不闹你了，你是病人，该多休息。”谭野说得信誓旦旦，托着夏迟的后脑勺，让他轻轻躺下。
  “我会让人给你送饭，下午有课，我先走了。”
  谭野笑了笑，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离开。
  而夏迟愣在那，摸着嘴唇，心里却无比慌乱起来。
  不对。
  这种事不对。
  虽然奶奶得到了特效药，可那毕竟是好多好多钱……
  夏迟心底本能地开始发怵。
  他又打了电话给奶奶，想确认一下。
  但这次，接通电话的却是个年轻女人。
  “您好，夏先生。”
  那女人很平静地开口。
  “您奶奶很好，请不要担心，我会替您照顾好她的，如果您不放心，可以随时来直播间查看，我们在办公软件开通了专门的一对一会议，登录您的msn账号加入就可以看到老人家的动静了。”
  夏迟咽了咽唾沫，震惊到说不出话。
  “你，你……”
  “我是谭少爷的助理，请您放心，少爷没有吩咐别的，只是让我照顾好您奶奶。”
  夏迟第一次被叫“先生”这么正式的称呼，已经晕头转向，现在对面这么彬彬有礼，他更是憋不出什么狠话了。
  “我，我知道了。”他只能干巴巴回答。
  “请问，医药费……到底有多少？”
  他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您不用操心。您只需要陪着少爷就好，他高兴了，一切都会更好。”
  女助理的语气温柔，但话却意有所指。
  夏迟咬着唇，慌乱点头，点完了，才想起来对面看不见，狼狈地喏喏应“是”。
  “好的，夏先生，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再见。”
  “再，再见……”
  电话挂断。
  夏迟立刻加入了会议室，果然看见奶奶躺在床上，看着精神头是比上次见好多了。
  夏迟对着手机，一看就是半小时，看到点滴打完，护士来取走吊瓶，告诉他烧已经退了，可以走人了。
  然后他站在医院门口。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