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熔炉圣约

  “审判官大人，请等一下。”
  李维注视着那块传说中的金属。
  在税典圣器的扫描下，他看到了精金内部复杂的原子结构。
  那确实不是自然形成的物质，每个金属原子，都被人工调整过自旋方向，形成微观层面的神圣几何图案。
  “有趣的挑战。”
  李维脱下税务官的外袍，露出内衬的黑色锻造服。
  这举动让工匠们再次骚动起来。
  那身服装的剪裁方式，分明是火星锻造大师的制式。
  “不过我有个额外的赌注：如果我赢了，你要在工坊正中，立一座税务圣像。”
  戈尔贡的神色一动。
  他看向熔炉中跃动的蓝色火焰，又看了看李维平静的面容。
  突然意识到，这个税务官，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了解锻造之道。
  “成交！”
  他最终吼道。
  “但规则由我定。不能使用任何机械教标准工具，只能用工坊提供的原始器具！”
  随着戈尔贡一声令下，学徒们推来一个古老的工具架。
  上面的锻造工具，看起来像是人类刚刚发现金属时，就打造的第一批器具。
  其中几把锤子的木质手柄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工坊内的温度，在仪式开始前，就已经升高到常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数十名工匠开，开始有节奏地敲打金属砧板。
  原始的撞击声在火山岩墙壁间回荡，逐渐形成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战歌。
  年轻学徒们将特制的隔热油，涂抹在李维裸露的皮肤上。
  这种油脂会让疼痛感增强三倍，但能防止皮肉直接粘在烧红的金属上。
  “开始！”
  戈尔贡亲自将万锻精金，投入熔炉核心的蓝色火焰中。
  那块神奇的金属，在高温中发出类似人声的尖啸，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图案。
  那都是历代试图锻造它失败的工匠残魂。
  李维没有立即动作。
  他解下腰间的税典圣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金属匣子直接贴在了熔炉外壁上。
  圣器表面的符文开始流动，逐渐与熔炉上的古老锻造符文产生共振。
  “他在做什么？”
  一名年轻学徒小声问道，“那会毁了税务设备的！”
  但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熔炉内的蓝色火焰，突然变成了耀眼的金色，火焰的形状逐渐形成一顶王冠的模样。
  万锻精金在火焰中不是融化，而是如同活物般自行分解、重组，其原子结构，在税典圣器的影响下，发生着根本性的改变。
  戈尔贡的机械义眼，疯狂调整着焦距。
  “这不可能！”
  “他在用纯能量锻造！”
  “连火星的铸造将军，都做不到！”
  熔炉内的金光越来越盛，整个工坊都被笼罩在神圣的光芒中。
  工匠们纷纷跪倒在地，有些人开始念诵起机械教的二进制祷词。
  李维站在熔炉前的身影，被拉长投射在岩壁上，那影子竟隐约呈现出双头鹰的轮廓。
  当光芒达到顶点时，一块全新的金属从火焰中缓缓升起。
  它不再是原本的银白色，而是呈现出深邃的税务蓝，表面流动着金色的数据纹路。
  更惊人的是，金属在空中自行塑形，最终形成一枚完美的帝国税徽。
  徽章中间的双头鹰眼中，镶嵌着两颗微小的红宝石。
  那正是万锻精金最精华的部分！
  全场寂静得能听见熔炉火花的爆裂声。
  税徽缓缓落在李维掌心，其表面的数据纹路，立刻与税典圣器同步，投射出整个格里芬-IV的实时税收数据流。
  戈尔贡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这位骄傲的锻造大师双膝跪地，机械义眼中流出罕见的冷却液泪水。
  “这、这不是锻造技艺。这是神迹！”
  他颤抖的手指触碰税徽边缘。
  “您重构了精金的原子序列，在其中编入了整个星球的税务数据。这种技术叫什么？”
  “纳米税印技术。”
  李维将税徽轻轻放在锻造台上。
  “现在，它已经与工坊的核心熔炉绑定。”
  “从今天起，每一件出自这座工坊的武器，都将自动刻印税务编码。”
  李维的声音在熔炉的余温中回荡。
  “而你们要缴纳的税款，会随着锻造品质的提升获得阶梯式减免。”
  戈尔贡的机械义眼，在此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颤抖着捧起那枚税徽，金属手指抚过表面流动的数据纹路。
  “这、这是将帝国意志熔铸进金属的灵魂！我们不仅能通过锻造缴税，还能在淬火时，看到实时的税率变化？”
  “正是如此。”
  李维解下腰间的圣器，一道金光投射出全息界面。
  “《锻造业特别税法》第47条规定，当武器成品率突破历史基准线时，可享受15%的免税额度！”
  一旁的机械教贤者维克，三条机械臂兴奋地挥舞着。
  “大人，您把减税条款，写进了原子序列！”
  整个工坊，于此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年轻学徒们挤到熔炉前，争相观看税徽上跳动的数字。
  一个满脸煤灰的小家伙，指着熔炉惊叫：
  “快看！火焰变成算式了！”
  众人只见蓝色火焰中，确实跃动着微积分符号，与税率的动态公式。
  戈尔贡猛地转身，锻造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全体注意！立即重启所有生产线！我要在月底前看到30%的成品率提升！”
  “且慢。”
  李维按住老匠师的肩膀。
  税典圣器投射出一份闪着红光的文件。
  “在享受减免前，请先补缴过去拖欠的2.7亿帝国币。”
  工坊瞬间安静下来。
  戈尔贡的机械义眼疯狂转动，最后盯住悬挂在横梁上的某具干尸。
  “把罗德里克的私藏熔了！那混蛋生前偷藏了半吨精金！”
  他再次转向李维时，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谄媚。
  “税务官大人，您看用精金抵消那部分欠税如何？我记得帝国的税法有相关规定……”
  艾琳的冷笑声从阴影处传来。
  她缓步走入火光中，审判官长袍上的银鹰徽章，映着熔炉的蓝光。
  “现在知道翻税法了？三分钟前，不是还要用锤子讲道理么？”
  戈尔贡的老脸涨得通红。
  忽然，他抓起圣锤，狠狠砸向自己的机械左臂，飞溅的火花中传来铿锵的誓言。
  “以万机之神的名义！”
  “从今日起，钢铁圣殿每把武器，都会刻上税务编码。就用这枚税徽当模具！”
  李维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成交。”
  李维伸手与老匠师布满老茧的手相握。
  “不过别忘了我们的赌注。税务圣像要能抗住等离子火焰。”
  戈尔贡露出狡黠的笑容，转身对学徒们吼道：
  “把地库里那台缴获的混沌无畏机甲拖出来！”
  “我要把它重铸成跪拜姿势的税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