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现
作者:圆乙乙
情阳站在原地迷茫。
当然不是为了驱蛊迷茫,这种蛊只是听着骇人,对她却不是难事。
她无措,只是因为何霆震死了,这山庄没了管家,有些安排情阳不知道该与谁说。
“怎么了”重孺总会在第一时观察到情阳的变化,但这次开口的却是沈翎。
“找不到管家”情阳简答道。
沈翎本想吩咐戴文昌,可对方听了他的吩咐,想来现在怕已是出了山门,但瞧着情阳急切的面容,便先问道“你需要什么”
“酒,越是烈酒越好”
这话让沈翎心下一宽,巧了,若是其他沈翎还真要思索一番,可若说烈酒,他随身就带着一壶。
“我还道是什么?拿着”沈翎自怀中掏出一个宽扁的酒壶,看着小,可存量却不少,落在手中分量也是不轻。
情阳叩开壶盖,探着鼻子闻了闻。
她是女子,却也好酒,当然也掌握了一手酿酒的好功夫,她只要一嗅辨之这酒可为上乘佳品,若是明月当空,喝上两碗,兴起之际与好友舞剑相欢,更称美事。
用在此刻,情阳觉得可惜,特别这等美酒未畅快入喉,让她更觉不甘。
遂仰起头,眼中都是期待的问道“可否让小道品上一口,一口就好”
沈翎见她那副期待,笑的开怀,道“酒壶在姑娘手中,自然任你处置,何须问我”
情阳立即笑颜如花,不敢多饮,只是在唇边轻抿,那浓郁醇香也醉人的舒畅,情阳朗声叹道“好酒,这辛辣滋味,果然是北方独到的壮志”
“姑娘懂酒?”沈翎惊喜问道。
“略懂一二”情阳回道“带着这种好酒在身畔,想来你也是懂酒之人,等事情都结束了,你我该对饮一番,喝个痛快,解了这些日子的烦苦”
“姑娘若不嫌弃,在下当然愿意”沈翎回道。
好酒醉人,却也误人。
这二人说的欢快,差点耽误了要事,若非重孺一声轻唤,情阳就要潇洒的拉着沈翎席地而坐共品美酒了。
可现在,她只是紧着步子跑去重孺身侧,听他教育“胡闹,你身子还未痊愈,怎可饮酒呢?”
“我就是闻闻”情阳辩解道。
“若我不拦着,这一壶都该见底了吧”重孺舍不得骂她,只能蹙眉唠叨着。
“师兄别生气”情阳挽着对方胳膊说道“我们快快解蛊吧,情阳以后都听师兄的”
“你呀”重孺无奈的摇头,有何办法,撒娇顽皮,这招数对重孺永远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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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子时。
仆从们端着那两个大汉坐进了重孺摆设好的法阵中,情阳觉得这二人的行径更年幼了,一人吃着手指,头上还扎着冲天揪;另一人抱怨地上凉,哭嚷着让嬢嬢抱。
她立即看向重孺,对方明白她的意思。
重孺微眯着的阴阳眼看的清楚,第二盏人魂灯也被啃去了三四成,耽误不得了。他立即掏出引魂针,手腕一甩,扎入着二人头顶任督二脉交汇之处,长指勾线绕在一个裹了黄纸的木梭上,转手结印 ,反手剑指定在黄纸上,骤然起火却未烧断丝线,反倒蓝红的火苗顺势而下,在众人惊呼种,停在了针尾。
这二人皆是虎躯一震,暖流附体,舒服的呵呵顽笑。
“小姐姐,热热热”一人拉着情阳的衣摆,舞动双臂的快乐。
“好孩子,不拽姐姐,一会儿给你糖吃”那人的手臂如石桩般粗硬,心智不全,但力气还在,这一拽情阳好些没慌个踉跄,急忙抽回衣摆,哄劝道。
“情阳”火焰暗淡,只剩微光,重孺唤回她的注意力,瞧准时机,剑指用力,勾魂针拉出一缕薄魂,看似摇曳在微风中脆弱,就近看便瞧得清蠕动贪食的虫魂。
情阳含了两口酒,分别吐满了二人如盘大的头顶,火焰复燃直逼虫魂,片刻间清了个干净,重孺收手送魂魄归体。
被喷了辛辣的滋味让这二人开始如顽童般撒娇啼哭,满地打滚,情阳觉得闹眼睛,便在二人脑袋上分别拍打,怒气道”别哭,再哭打你们啦“
可她忘了自己方才刚下手不轻,果不其然,这二人受了惊吓孩童气更甚,嘴巴一咧哭的更重。
这可让情阳方寸大乱,她何曾哄过孩子,幼时自己顽劣被师父责罚都是乖乖认下,甘愿受罚,下次再犯,哪有过这种撒泼打浑的劣态,慌了手脚,自然失了判断,骂得更凶道“再哭不给糖了,还不让你们吃饭,还…还被老妖怪抓走吃掉”
沈翎佩服重孺的定力,更羡慕他能常瞧见情阳这副跺脚慌乱的憨态,自己只一面都觉得欢喜的心情舒畅。
只可惜他没看见,重孺念念有词中微扬的嘴角,他自然也喜欢的打紧。
情阳无力的仰天长啸,她觉得耳边快被这二人吵的反泄肾气了,却瞬间安静,她低头望去,来不及眉皱似山的疑惑,先是结了震雷印朝一人印堂压去,却被一道无形阴气硬推了回来,她不得不后退几步,脱了阵法。
定睛在瞧二人面露诡笑,喉中吐出”桀桀”的阴谲笑声,关节僵硬的抽搐着四肢移动,情阳顾不得阵法立即身起,腰间探出浮尘,挥舞着上前,缠住一人身子,又要结印,另外一人却抓准机会,张开血盆大口,淋着口水便要朝情阳的藕臂咬下去。
情阳害怕的一个反手挥臂,扇在他脸上,她力道并不大,却见那头颅转了一圈,脖颈似麻花般旋转。
另一人借着情阳惊讶,硬生生掰断了全身的骨头,如条赖皮蛇的脱了那浮尘的控制。
这二人肯定是活不来了,也肯定不是人了。
这阵法还未结束,情阳突然的脱阵让重孺的心魂被牵扯的绞痛,单跪在地上,额间是豆大的汗珠。
那二人瞧他更弱一分,怪叫着纷纷一个转身冲向了重孺。
一人脑袋歪斜,摇晃不平的趔趄奔袭;一人身无全骨,贴地蠕动的蜿蜒而至。
“师兄”那二人太快了,情阳的身法竟然跟不上,她只能急切的大喊。
好在重孺早早准备好,手心贴了定身咒,双臂一上一下大掌扣住这二人前额,情阳借此机会,脚下轻点,翻身纵跃,一个闷哼,浮尘重重的抽打在二人后背之上。
二人应声落地,没了呼吸,情阳急忙跑去搀扶重孺,师兄妹二人心悸还未过,只听仆从们阵阵惶恐,重孺费力抬头间这二人体内腾生出一黑一白两股气体。
在月夜烛火下,慢慢交融,却不见混合。
是那逃跑的幽精,情阳心中暗叹不妙,再想提起浮尘打它个灰飞烟灭,却听那幽精中传来女人的悦耳的笑声
“二位道长,好久不见”
“大胆鬼魅,上次放你一马,不知悔改,竟还敢害人”情阳骂道。
幽精笑的更放肆,不惧反将了情阳一军,说道“我怎么记得是道长晕过去,我方得以脱身的呀?”
“师妹先冷静”重孺心脉还未适应,捂着胸口虚弱道“她吃了那两人的魂魄,只怕更难对付了”
重孺阴阳眼看的过分真切,这幽精的身后还锁着两盏人魂灯,正痛苦的悲嚎。
“你们万疆到底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毒害这些人”情阳问道。
“为何?”幽精又笑的邪魅,她转身飞向福老爷,却奈何对方身上的佛牌不敢靠近,继续说道“你问他呀,你看他,敢不敢说”
众人的目光皆投注在福老爷身上,他早就失了胆量,瘫坐在地上发抖,口中喃喃道“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
“你还敢这么说”幽精听他推卸,愤恨声中带着刺耳的鬼叫,冲向福老爷要将他生吞活剥,只瞧一阵佛光金闪,那幽精痛苦着又飞远,沉默片刻又笑出声道“没关系,只要我在吃了那些人的魂灯,到时候这佛牌也留不得你性命”
“在下为二品靖升侯,若姑娘受了委屈,可与本侯讲,本侯定查个明白”沈翎说道
“好俊俏的郎君呀”沈翎样貌过于出众,连幽精都忍不住赞叹,它绕着沈翎环了一圈,吞了几缕他身上的金光,含在黑白团杂直接,道“果然是尊贵皇权之命,一身贵气,若能为我所用,想来…“
它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情阳瞬间明白了它的用意,一把甩出浮尘,在幽精吞并沈翎之前,绕上他的手腕将他拽了过来。
只是情阳单顾着着急,完全忽视注意力度,沈翎重重的撞到她身上,眼瞧要倒地,沈翎伸手抱住了情阳,腰腹一用力,带着情阳在空中翻了身,自己后背重重的落地,摔的他头晕目眩,周身疼痛难动。
“你怎么样?还活着吗?”沈翎意识还未缓和,手臂自然不会松力,情阳见他大口呼着气的难受,以为他要死了,还是自己害死的,紧张快要哭出声。
“走”沈翎艰难的从喉咙中吐出一个字。
“什么?”环抱让她紧张,此刻松开了,更让人害怕,情阳拍了拍他的脸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儿,不能让它在害人了,快去”沈翎痛苦的咬紧牙关说道。
月落星沉,四野一片寂静,黎明前的片刻总是大地最黑暗的时候。
情阳生气了,这是她少有的愤怒,她起身解开浮尘,不多言的冲向幽精,此刻重孺虽与它打的火热,但双方都留了活口,似乎都在等对方一个开口的时机。
可情阳的出手却招招逼命,不留活口的残劣。
“你这女道士,怎的不分是非黑白对我下此毒手”幽精躲得吃力,急忙吼道。
“你话不说明白,还胡乱伤人性命,我打的就是你”情阳愤怒道。
“胡乱伤人的是他们这些人,我万疆女子被奸污殒命于此,难道我不该恨,不该怨吗?”幽精终于说出了冤屈,只可惜天边透白了,日光下她待不得,惨叫一声又消失在山野间。
“情阳”重孺痛唤了她一声,心脉又是一阵疼痛,晕倒了过去。
情阳抱着重孺的身体,扣住他的手腕诊脉,暗骂自己怎就被愤怒冲了理智,竟没发现师兄的异样,她越想越伤感,在联想到刚刚那幽精的话。
飞身出去,一脚踹到了,宛若无事的清理自己衣袖的福老爷,骑在他身上,重拳如雨点般砸下,大骂道“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你肯定还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你说,你通通说清楚,说呀,说清楚”
“我说,我说”
福老爷出身金贵,哪儿受过这种苦,当下哭叫连连的求饶,只是这几拳下去,他的脸比刚才肥头肿耳的更甚,红肿的嘴唇合不拢的喷溅着口水说道“我不过就是满足这些江湖侠义的嗜好,他们想要我自然要寻得”
“什么嗜好?”
“女人的嗜好”他怕情阳在打他,所以说的更明白了些“处女身的异族女人”
“所以圣女失踪与你有关了?”情阳问道。
“是,是”
“说清楚”福老爷说的含糊,招了情阳一记耳光,他不敢在隐瞒,全盘拖出,道“是我害了人,诬陷给万疆,又是我谎报细节给武林盟,也是我鼓动围剿万疆,这一切都是为了万疆的女人,我借着围剿的乱子,绑了算上圣女在内的十五名女子,我知道万疆一定不会深究的,不过是几个女人而已”
“不过是几个女人?”情阳听他的傲慢更气,拽着他的发冠,狠狠的又是几记直拳,打的福老爷从痛苦到呜咽,最后没了声音。
“情阳,情阳”沈翎学着重孺的样子拦下她,瞧她怒红的双眼,拉住她的拳头道“再打要出人命了”
“他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自然,但如果你打死他,只会徒添一个杀人的罪名,交给武林盟,公开于天下,受应有的责罚不是更好”
沈翎的话有道理,情阳片刻便明白了其意,若她今日杀死福老爷,能解一时之快,可参与其中的虫豸们便会逃了罪罚,他日还会做出这种不配为人之事。
她起了身,愤怒不减的起伏着胸膛,迟迟不能缓和。
路过一大汉,她手急扯过那人衣领,问道“吕文秋,可也参与了?”
“没,没”那大汉被她刚才的样子吓傻了,结巴的回道“他只喜欢一个人,那个叫芍药的贱…剑眉秀目的婢女“
天已经快亮了。
戴文昌回来了,但他不是孤身一人,还带了数十人,持剑携刀,他们都是沈翎留在山下的近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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