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山
作者:圆乙乙
重孺奔去后院牵马,情阳回房整理行囊,二人分道只为尽快离开这烦躁之地。
手中套着缰绳的动作粗糙,因重孺心中思索难消,情阳刚刚委屈的表情他依旧历历在目般的痛心,一味埋怨自己照顾不周,竟让她受了这番羞辱。
只是他未曾想到,还有更令他急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情阳委屈的撇着嘴,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更快些, 以此来回避欲落还止的泪水。
师兄不在她终于可以放肆的委屈,羞恼的一丢手上的包裹,坐在床边,委屈如洪,止不住的落下,她左右擦着如雨般的珠泪,心中大骂那些小人。
正骂得起劲,门外一道黑影,她谨慎的屏住呼吸,说道:“什么人?”
那人却不出声,只是铁器铜件轻微碰撞的声音,她觉得离奇,赶紧起身寻声而去,却不料对方见她动作,手上动作更快,也一并暴露了意图。
竟是从外锁住了房门,情阳拍门喊道“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
那人一直沉默无声好似死人般安静,重重的落锁,快步离去。
这木门厚重,但情阳稍运内力便可摧毁,但分不清意图的举措,让她不敢轻举妄动,眼波一转,转身向窗边走去,探了探后院无声,她一个轻巧翻过。
刚落地,又听到脚步声,她急忙翻身一跃,躲在假山后。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人身形,竟是白天传话的婢女,果不其然,她身转后院连着窗户一并锁上。
“都锁好了”婢女对阴影处说道。
“好,派人把这儿围住,谁也不准进”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情阳不得多听,长廊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她只得先行离开,以求安全。
借着月色,她几步翻梁,在屋顶间飞逃,想找到师兄的身影,却不料怎的竟翻出了山庄,脚下是被皑皑素白包裹的山崖。
大病未愈,体力欠佳,情阳喘着粗气,仰头看向那耸高的院墙,更觉得疲劳,泄了最后的力气,倚靠树干休息片刻再做打算。
不曾想银白障眼,她竟一脚踩空,入了悬软的白雪中。
好在她自幼学武,下盘稳健,不至于跌倒,只是不可避免的顺着山崖,左右脚狼狈交替着顺坡面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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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翎十四游行天下,广结仁义,以酒会友,如今二十五,却不见风沙摧残的颓苦,倒是肤若莹玉,长身高挑,如松玉立,更是剑眉星目,顾盼生辉,挺鼻如峰,薄唇皓齿,一枚朱砂美人痣带给英俊几分妖魅气。
他只身一柄孔雀翎装点的长扇,不佩刀剑而行。
因为他厌倦了江湖的杀伐之气,多少人借着“侠义”而字屠戮无辜,又多少人仗着锋刃逼良为娼,这天地间盖着江湖二字的恶事太多,令他厌烦。
可是,他另外带了两柄刀剑。
他的家奴“刀如山涌”戴文昌,以及戴文昌的妻子“剑若水侵”庄梦蝶。
一个行走江湖的人,不带武器,就像案板上的鱼肉,再纯良的人也会化作刀俎,无悔侵害。
因此沈翎将二人带在身侧,令自己行的足够远。
二月临末,春雪压人。
夜晚的冬林一片寂静,冬日凌厉的风声席卷整个山谷,白雪下是往秋的枯叶残花。
轻雪不知收敛的积压着脆木,枝条也厌烦的随风将其甩下,这两厌的场景倒是和了冬日怒风威寒的冷漠。
树林间空旷寂寥,有的只是三人踩雪的清脆,还有那份享受清冽的呼吸声。
沈翎享受这种空旷,他花了太多时间去热闹,年少时分,也有过仗剑天涯的血气方刚,只可惜推杯换盏中的情意靠不住,此时他更爱这山水密林间的自在融合。
却唯独忘不了酒的香气,忘忧解愁,好似那些过往的岁数统统可以淡去,只留对未来幻好的期待。
也就于此,听闻福老爷在幕下山庄收了好酒,他便不请自来,虽然冒昧,但是他清楚,无人会拒绝他,更无人敢拒绝他。
“不必跟的这么紧”沈翎清冷的开口。
夫妻二人不作回应,只是默契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独自向前几十步,方得迈步跟上。
沈翎享受这份孤苦,抬头在冷冽的风中吹出白雾,遗憾到不出两月这密林便会群绿纵生,万物复苏,夜晚不会再有这般清净,只有鸟啼虫鸣的合奏,吵得人夜不得寐。
更可惜的是,世无两全,如此沁人的冬季,却依旧不得露宿,连休息都是奢望。
想到这里,他停了步子,低头神伤。
密林间一阵嘈杂由远渐近,来不得沈翎反应,一道棕白的影子直冲撞进他的怀中,他本能的屈臂环抱,一股道香清静沁怀,为他当下心情解了忧愁。
“多谢少侠相救”那夫妻二人刚以银光寒意相抵,却被沈翎拦下,只因为他看清怀中是个清秀的女子。
正是情阳,她停了身形,却不敢停下焦急,随手从腰间兔皮口袋拿出一副物件匆忙塞进沈翎的手中,道“小道还有急事,只得以此相谢”
说罢,情阳紧着步子向山顶飞身忙去。
沈翎摊开手掌,只见一副小巧的女式珠环,他轻笑出声,望着她飞远的背影,将那谢礼踹入怀中,手掌覆在胸前似乎还有少女的清香,他不在悠哉,一个箭步飞身,跟上月夜白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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