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精神共感

  雪狼低低“呜”了声，剔透的绿眸静静地看着桑昭，澄澈明亮，像是远山上的初雪。
  “它很喜欢你。”
  勒诺尔笑了笑，精神体传递过来的情绪愉悦满足，向导身上的气息令人安心，软化了哨兵身上经年长存的锐气。
  飞艇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居住处。
  桑昭和勒诺尔告别后，回到了别墅，刚好看到巴维正在处理商城送到家门口的水缸，将它们搬进房间。
  “小姐，您回来了。”
  巴维手上端着粉瓷水缸，站在门口微微一笑，昏黄的灯光从门内照了出来，打在了他的半边身子上，这一刻恍惚间桑昭的脑子里浮现了“家”的概念。
  她走上前去：“辛苦了，巴维。”
  小莲花从脑域中跳了出来，它像模像样检查了下水缸，而后跳进了巴维手中的水缸里，枝芽轻轻搭在了缸沿上，适应了下新窝。
  “需要用饭吗？”
  巴维跟在桑昭身后，他将水缸放置桌台上，而后给桑昭倒了一杯热牛奶。
  桑昭礼貌道谢，接过杯子坐在了沙发上，小小的一只，陷在沙发里，雪白细腻的小手捧着热气腾腾的马克杯，眉目带了些许的疲倦：“暂时不用。”
  巴维又将水缸拿去厨房接了水，小莲花开心地用枝芽拨了拨缸里清澈的水。
  “巴维，你说现在这个世界，真的可以人造向导吗？”
  拍卖场发生的事情太过惊奇，桑昭试探性开口问。
  巴维走到了桑昭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智能管家并没有自主回答的主动意识，他从信息库中调取海量的数据，而后道：“从现有保存的记录来看，并没有，小姐。”
  桑昭点了点头，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从巴维这里获取答案。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一直有种不真实感，虽然成为了原主，但是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被推着向前走。
  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是从旁人的话和光脑中参差不齐的信息中获取，然而亲自看到了却又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这是个现实完整的世界，有它潜藏的不可撼动的秩序，每一个人都是鲜活的，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有他们自己的命运。
  她又想到了那个人鱼少年，下意识摩擦了下杯壁。
  其实她在那场精神幻境中获取到的信息碎片除了她自己，还有小莲传递给她的画面。
  莲花被牵引到了真实的战争画面中，乌云密布的海面上，庞大的精神体们互相对阵在咆哮的海浪之上。
  她从莲花的视角看到了火龙嘶鸣下，熊熊的火光点亮了昏沉的天幕，强大的精神体们厮杀到一起。
  战争持续了很长时间，精神体余威将近摧毁了那片海域，不断陨落的精神体陷入深海，猩红的血染红了半片天空，战士们失守了自己的家园。
  很快，血色蔓延了开来。
  记忆的尽头深处，哨兵拥抱着死去的家人，漫天烟土中死去的是挚爱的丈夫。
  从战争中幸存的妻子，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一对夫妻，只是她的面孔很模糊，让桑昭无法看清五官。
  再转折，便是漫山遍野的黄土地，畸变种追赶着普通人。
  小女孩跌跌撞撞被大人抱着奔跑在贫瘠的大地上，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畸变种。
  稍微落后的人转眼间便被畸变种撕碎，血雾染红了贫瘠干涸的地面，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被抱在怀里的小女孩默不作声，只默默地将脑袋埋进了大人的怀中，红肿的眼淌出泪来。
  莲花的精神共感消失，她从幻境中醒了过来，却将那些画面刻进了脑海深处。
  【昭昭。】
  有所感应的精神体从水缸处飞了过来，枝芽勾了勾少女的小指，精神体和本体的情绪共鸣，她的喜怒哀乐同样会影响到小莲。
  “您没事吧。”
  巴维担忧问道。
  桑昭摇摇头，她问小莲：“小莲，今天那个人鱼，你能感知到什么吗？”
  小莲花冥思苦想，晃了晃枝芽：“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能量，虽然不明显，但是小莲感受到了！”
  巴维见到桑昭在思考事情，默默去厨房煎了鸡蛋，再烤了一个开心果贝果，抹上了小姑娘爱吃的草莓酱，点缀几颗坚果，端着餐盘走了出来。
  桑昭没看到食物前还好，这下见到了漂亮的摆盘顿时感到肚子里有些空荡荡的。
  她将脑中琢磨的事放到了一边，开始享受起美食，巴维顺带给小莲端了一杯果汁。
  绿色的枝芽绕了一圈杯壁，钻进了玫红色的液体中，开心地喝了起来。
  惊心动魄的一天就这么过去，有人安枕无忧，有人夜里失眠。
  少女躺在雪白的被褥里，眉眼紧闭，并没有看到，房间里刚被买回来的金属水缸中，沉淀着一颗透明的水珠。
  月亮柔和的光辉洒在了复古的窗棂上，窗户没有关紧，有几缕晚风顺着窗隙吹了进来，带着淡淡的微不可闻的海水气息。
  少女有些不安地皱了皱眉，她翻了下身，睡裤在不经意间卷到了膝盖，露出雪白纤细的小腿。
  水缸的水轻轻晃动着，水珠从水底缓缓浮了上来，凝聚起一股水流，顺着地面涓涓流淌。
  沿着床柱而上，悬浮在了空气中，由上而下地观察着少女。
  在确认少女是在沉睡当中后，它试探性地从水柱中分流了一缕小水触，搭在了少女的脚踝上。
  然后轻轻围绕着脚踝缩成了一个水环，轻轻浅浅地贴着少女的肌肤。
  睡梦中的桑昭感到脚踝处有一股凉意，清清凉凉，她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脚。
  水流一僵，连忙飞了起来，躲进了水缸中，沉进了水珠里，不敢再造次。
  摆动的窗纱渐渐停了下来，静悄悄的夜里，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天，桑昭在管家先生的呼唤中醒来。
  她简单梳洗了一番，收到了乔蓉发来的信息：今天的工作先推就，有事情找她。
  桑昭回复了消息后，看到小莲晃晃悠悠地从水缸中飘了起来。
  “早呀。”
  【早安，昭昭】
  小莲花伸展了下枝芽，挂在了桑昭浓密的青丝中，像发簪一样，半挽起她的长发，清香四溢。
  巴维端着早餐上来，看到了发间的那抹绿意，称赞：“很漂亮，适合您。”
  小莲花开心了，奖励地贴了贴管家先生的手指，以示认可。
  桑昭坐下来用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以后房间的窗户还是关好吧。”
  夜晚的风太凉，她的身体才刚好点，需要好好爱护。
  尽职的管家先生将小姐的需求记录了下来，早餐的时间很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