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进族地

  张海和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谁？”
  全扬一静。
  “装失忆？”汪牧抬手用力扼住他的下颌，强迫他看向墙上的青铜镜。
  镜中的人长发散乱，锁骨处还蜿蜒着暗红色的纹路，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红，那是天授发作的痕迹。
  “看着这些花纹，想起来了吗？你们张家世代都是青铜门的看门狗……”
  张海和盯着镜子，瞳孔微微扩散。
  镜中的自己……是谁？
  为什么心脏突然疼的厉害，像被铁钳狠狠拧住？为什么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画面？祠堂的牌位，雪地里的小童，一双亮晶晶的眼，还有……一个模糊的高挑背影？
  “不说？”汪牧的匕首抵上他的颈动脉，“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刀尖划破皮肤的刹那，张海和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蠢。”他咳出血沫，眼神却亮的渗人，“连刑讯都没有一个新颖的招式……你们就这样审问犯人？”
  汪牧大怒，匕首在手中一转，狠狠刺向他的大腿。
  “住手。”
  地牢打开，一道女声响起。
  红裙摇曳，汪家女汪瑶走进来，指尖挑起张海和的下巴：“这张脸，毁了多可惜。”她指尖碾过他染血的唇，“不如这样，你告诉我青铜门的秘密，我让你死的痛快些？”
  张海和抬头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轻轻“啧”了一声。
  “秘密啊……”他虚弱的喘了口气，突然狠狠咬住她的手腕，像是要活生生撕下一块肉一样。
  “啊！”
  鲜血迸溅，他在汪牧的拳头落下前松口，舔着唇边的血轻笑：“秘密在……你家祖坟里，要试试吗？”
  汪瑶捂着手狠狠瞪了他一眼：“看来，得用点特殊的法子了。”
  她退后一步，就有死士端上来一碗漆黑的药汁，那味道端的是腥臭刺鼻，隔着一些距离他都闻到了。
  他忍不住偏过头，意思很明显，他不喝。
  但他现在只是任人宰割的鱼肉，随着汪瑶的一声令下，药很快被送到他的嘴边。
  张海和死死咬牙，铁铐在腕骨上撕开更深的口子，鲜血喷溅而出，却在挣扎间被人捏住下颌，硬生生灌了下去。
  “唔——！”
  剧痛瞬间炸开！
  蚀心蛊入喉，像是万千根钢针顺着血脉游走，一寸寸钉进心脉。
  张海和猛的弓起身，脖颈的青筋暴起，冷汗簌簌滴落瞬间浸透衣衫。
  汪瑶满意的看他痛苦蜷缩的样子，慢条斯理的擦掉脸上的血：“现在，想说了吗？”
  张海和垂眸，低头不语。
  ……
  族内。
  小辈听说小哥回了族里，兴高采烈的跑到门口来迎接，他们眼巴巴的看着，直到夕阳下出现小哥的身影，才高兴的跑过去。
  张玄欢往小哥身后望了望：“哥，族长呢？”
  所有的孩子们都望着他，眼里亮晶晶的带着些许期望。
  小哥垂眸，竟有些不忍打破他们眼中的光亮，沉默片刻：“他……”
  话还没说完，就有族人急匆匆的过来：“长老有请。”
  小哥点头，在孩子们的注视下离去。
  张瑞山早就收到小哥的传信，心中自然焦急万分。
  “小和呢？”
  小哥：“他进了陨玉。”
  张瑞山沉默片刻，猛然想起之前自己在张海和书桌上的竹简，上面写着：
  [天授之解，在陨玉内]
  “他这是……为了天授。”张瑞山摸了摸胡须，当即下了决断，“召集所有人，找人！”
  “咻——嘭！”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所有张家人望着头上的烟火，心知这绝对是出了大事，立马往族里赶去。
  甚至连坐镇长沙的张家人，都收到了信息，连夜赶回族里。
  九门的人顿时躁动起来。
  “你说张家这是出了什么事？连长春阁都歇了业？莫不是天道报应？哈哈哈哈！”
  那人话音刚落。
  “轰！！！”
  自家的仓库方向骤然爆出一片火光，烈焰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夜空。
  “怎么回事？！”
  手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发抖：“当、当家，仓库……仓库被炸了！”
  此刻，路过的张家人转身默默离去，深藏功与名。
  只在墙上留下一行狰狞的血字：
  “嘴贱者，诛！”
  那人白了脸，嘴唇动了动，再不敢开口。
  张家人，何等霸道！
  就在张家全员出动翻遍塔木坨时，无邪带着青铜令找到了张家主宅。
  要想见主宅的人，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
  需得闯过一道石门，从幻阵里面完好无损的出来，获得张家人的认可之后，才得以一见。
  刚跨过石阶，还没等无邪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他站在一条漆黑的甬道里，血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哗啦啦”铁链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喘息。
  无邪心头猛地一缩，踉跄着往前跑，直到看见一个人。
  张海和。
  他被铁链吊在半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那张俊秀的脸上也被狠狠剜了一刀，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积成暗红色的洼。
  “……前辈？！”无邪的声音忍不住发抖。
  他红了眼，忍不住伸出手解下他手上的镣铐，把人抱在了怀里。
  此刻的扬景，竟然与记忆中完美结合。
  张海和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突然笑了：“又是一个幻象啊……”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次又想骗我说什么？”
  无邪拉住他的手，正想说话。
  “没用的，”张海和吐出一口血，“我是不会说出那个秘密……”
  无邪皱眉，他感觉怀里的人气息逐渐微弱忍不住握住张海和的手恳求道：“小族长，你别睡！求你！”
  “无……”张海和歪头，锁骨处的红色纹路突然蠕动起来。
  那些纹路像活物般顺着无邪握着的手爬了过来，瞬间缠住他的脖颈！
  窒息中，无邪突然听见胖子的大嗓门：
  “天真！你他妈发什么呆？！”
  幻境裂开一丝缝隙。
  张海和的身影开始模糊，可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无邪……别相信你看到的……”
  “咔！”
  无邪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弥漫的瞬间，面前的景象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