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龙首

  而此时，火车车厢里，张海和盯着窗外滑动的风景，满脑子都是临走前听到的最后一句闲话：
  “听说张海琪传信把赌局里押‘半年内’的钱全包了…”
  “咔”地一声，他手里的可乐瓶被捏碎了。
  乘务惊慌地跑来：“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张海和咬牙切齿地微笑，只是突然有点想跳车。
  “可是先生，您的手流血了！”乘务员惊呼道，从制服口袋里迅速掏出一包纸巾。
  张海和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掌心被可乐瓶的玻璃碎片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正沿着掌纹蔓延。
  疼痛迟了几秒才传来，却远不及他胸口的郁闷。
  “真的没事。”他对着乘务员笑笑，伸手乖乖的让她处理。
  年轻的乘务被张海和温润的笑恍惚了心神，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下意识完成了伤口的消毒包扎。
  巴黎的深秋，塞纳河畔的落叶在暮色中飞舞。
  张海和站在丽兹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水晶杯边缘，琥珀色的白兰地在杯中微微晃动。他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正在整理领结的张海明。
  “领结歪了。”张海和头也不回地说，法语腔调的英语从他口中流出，优雅得如同生长在巴黎的贵族。
  张海明的手指顿了顿，迅速调整了深蓝色丝绸领结的位置。镜中的年轻人有着狭长的冷酷的眉眼，却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沉稳。
  这是他新婚后的第一个任务，西装内袋里还放着张海青临行前塞给他的平安符。
  “族长，我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张海明低声用中文说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张海和转过身，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在这里，我是Victor Zhang，你是我的助理小张。”他走近张海明，伸手拂去对方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至于冒险？找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安全的差事。”
  门铃响起，张海明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挂上了训练多时的谦逊笑容。他打开门，酒店侍者推着餐车进来，银质餐盘上放着烫金边的邀请函。
  “先生，您今晚的邀请函已送达。”侍者恭敬地说。
  张海和优雅地递过小费，用带着浓重法语腔的英语道谢。待侍者离开后，他才拿起那封邀请函，克劳德私人拍卖会的入场凭证，欧洲最隐秘的上流艺术品交易场所之一。
  “第一步，完成。”张海和嘴角微扬，将邀请函递给张海明，“记住，今晚我们只是对东方古董感兴趣的富商，特别是对‘某些特定时期流失的艺术品’有特殊情怀。”
  张海明点点头，从行李箱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型设备别在西装内侧。那是张海学最新研发的信号干扰器，能在必要时阻断拍卖场的电子系统。
  夜幕降临，两人乘坐古董劳斯莱斯来到巴黎郊外的一座古堡。
  张海和从容地与各路名流寒暄，他编造了一个家族历史，祖父是民国时期上海滩的古董商，父亲在越南战争中失去了大部分家产，而他在法国重振家业。完美解释了为什么一个“东方人”能如此融入欧洲上流社会。
  “Victor，听说你对东方艺术品很有研究？”一位白发苍苍的伯爵夫人挽住张海和的手臂。
  “只是家族传统，夫人。”张海和微微欠身，眼神扫过大厅角落的安保人员，“特别是那些…流落海外的珍宝，总能唤起我的乡愁。”
  拍卖会正式开始后，张海明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拍卖师提到某些特定拍品时，二楼包厢的帘子会微微晃动。
  他借着倒酒的机会，不动声色地靠近楼梯，隐约听到德语交谈声。
  “…龙首…下周…苏黎世…”
  张海明心跳加速。十二生肖兽首中的龙首！这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
  他假装醉酒踉跄了一下，被一位金发女子扶住。
  “小心点，东方男孩。”女子用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低语，指甲在他掌心轻轻一划，留下一张小纸条。
  回到座位后，张海明借着灯光查看纸条：午夜，后巷，问卡特琳娜要“蓝色郁金香”。
  拍卖会结束后，他们俩婉拒了后续的酒会邀请。
  回到酒店，张海和立刻联系了团队的技术支持，确认了那里是巴黎地下古董黑市的一个联络点。
  “这个卡特琳娜是谁？”张海明皱眉问道。
  “不知道，但‘蓝色郁金香’是我们和几个欧洲线人约定的暗号。”张海和检查着手枪的弹匣，“今晚我一个人去。”
  “不行。”张海明罕见地强硬起来，“新婚不代表我需要特殊照顾。况且，两个人更安全。”
  张海和盯着张海明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看来张海青真的改变了你。”
  张海明没有说话，心中却第一时间否定了他的说法，因为改变他甚至改变张家的人，是他。
  午夜的后巷潮湿阴冷。
  卡特琳娜是那个金发女子，她抽着烟，将一份文件递给张海和：“龙首将在三天后的苏黎世私人拍卖会上交易，起拍价两千万欧元。但你们不会有机会竞拍，它已经被预定了。”
  “谁？”张海和眯起眼睛。
  “马科斯·冯·霍恩海姆，德国黑市最大的艺术品贩子。”卡特琳娜吐出一个烟圈，“他专门为某些‘特殊客户’服务。”
  张海明突然注意到阴影中有金属反光：“族长，小心！”
  枪声响起，卡特琳娜胸口绽开血花。张海和瞬间拔枪还击，拉着张海明躲到垃圾箱后。“看来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怎么办？”张海明呼吸急促但不慌乱。
  “计划提前。”张海和从卡特琳娜紧握的手中抽出一张卡片，是苏黎世博物馆员工通行证，“龙首现在就在那里，准备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