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反攻

  张海和只觉得脚踝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暗红菌丝竟如活物般顺着小腿往上缠绕。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匕首，却发现武器早已在坠落时遗失。
  “别动。”小哥的声音突然贴近耳边，黑金古刀的刀锋擦着张海和的裤管划过，精准斩断菌丝。
  断开的菌丝在河水中疯狂扭动，断面渗出粘稠的猩红液体。
  更多菌丝从河底涌来，水面上顿时泛起诡异的红光，小哥猛地将张海和推向岸边：“上去！”
  张海和扒住湿滑的岩壁，回头却见小哥被数十条菌丝缠住腰身，正被拖向河心。
  河水翻涌间，隐约可见深处有个巨大的阴影在蠕动。
  “小哥！”
  不好，小哥有危险！
  情急之下，张海和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扯下腕间的血珀佛珠，珠子散落的瞬间，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最大那颗血珀上。
  “张家历代先祖在上——”随着张海和的声音落下，血珀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将整条暗河映照得如同血海，那些菌丝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吱吱”的尖啸，惊恐的全部缩回了河底。
  小哥趁机挣脱，刚游到岸边就被张海和抓住手腕，少年族长的手抖得厉害，声音却异常坚定：“我抓住你了。”
  两人湿淋淋地瘫在岸边，张海和扭头突然发现小哥后背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不断从他的身后滴落。
  “你受伤了！”他慌忙从怀里拿出绷带就要给他包扎。
  小哥却按住他的手，目光凝重地看向河道深处：“它在养伤。”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张海和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河底那片阴影正在有规律地搏动，每次收缩都会带起更多血色菌丝…
  “是血太岁。”小哥的声音比冰还冷，“它在吸食我的血恢复。”
  张海和盯着河水中仍在蠕动的暗红菌丝，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鬼东西居然连麒麟血都敢吞噬，简直闻所未闻，他下意识攥紧小哥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失血过多让小哥的体温低得吓人。
  “走！”张海和当机立断，搀着小哥就往岩壁上的裂缝退去。
  他半扶半抱着小哥，两人踉跄着钻进岩壁裂缝。
  他们走在潮湿的甬道里，张海和一路摩挲着墙壁，直到摸到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纹路，他眼神一亮，是张家特制的暗记！
  “找到了！”他手指颤抖着按向某个凸起。
  机关启动的瞬间，头顶突然裂开一道光缝，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两人被机关托着升上地面时，外面的朝阳正好刺破云层。
  张海和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却死死抓着小哥不放：“我们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远处传来张海元声嘶力竭的呼喊。
  张海和想回应，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哥，对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此刻正静静望着他。
  “下次…”小哥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那么冲动。”
  张海和鼻子一酸，胡乱点头。
  这时张海元带着人狂奔而来，他看到他们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瞬间红了眼眶：“族长！你们没事吧？”
  “没事。”张海和扬起笑脸，却突然腿一软往前栽去。
  最后看到的，是小哥猛然伸出的手，和漫天绚烂的朝霞。
  ……
  张海和是在一阵熟悉的药香中醒来的。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院子熟悉的青纱帐顶，窗外传来集市热闹的吆喝声，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张海和转头，看到小哥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我睡了多久？”张海和想撑起身子，却被一阵眩晕击中。
  “三天。”小哥放下药碗，伸手扶住他的后背。
  张海和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青铜兽首、血太岁、暗河…
  “那个东西解决了吗？”
  “别管了。”小哥简短地说，将药碗递到他嘴边，“喝药。”
  药汁苦涩难当，张海和皱着脸苦哈哈喝完，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喝药。
  低头突然发现小哥另一只手上还缠着布条。
  “你的伤…”他伸手想去查看，却被小哥避开。
  “无碍。”
  房门突然被推开，张海元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额角还挂着汗珠：“族长！您可算醒了！”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声。
  张海和望过去，只见七八只毛茸茸的小黄鸡正追着一只蚂蚱，笨拙地扑腾着翅膀从窗前跑过。
  他眼底不自觉地漫上笑意，眼尾泛起细纹：“这些小东西倒是精神。”
  张海元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噎住了话头，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下来，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他胡乱抹了把汗，正要说话，却见小哥已经把最新情况说了出来。
  “张家人的灵柩已经送回祖坟了。”小哥轻声道。
  张海和指尖一颤，低头看着手中的空药碗。
  碗底沉淀的药渣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微光，就像那些永远停留在最好年华的族人。
  “族长…”张海元欲言又止。
  “我没事。”张海和沉默良久后，他抬起头嘴角扬起熟悉的笑容，“那么，这次该我们反攻了。”
  ……
  今日上香时，天气正好。
  张海和站在三个衣冠冢前，指尖抚过冰凉的石碑，微风拂过他的鬓角，像是逝者温柔的告别。
  “都准备好了。”张海元悄声上前，递上一卷羊皮地图。
  张海和缓缓展开，指尖点在一处隐蔽的矿洞标记上：“汪家在这里有个制药基地。”他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张家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根据探子回报，他们正在提炼血太岁的毒素。”张海元补充道，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兵分三路。”张海和的手指划过地图，在汪家基地结构图上留下痕迹，“海元带人从正面佯攻，小哥走通风管道，我带队从排水系统潜入。”
  小哥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要我去。”张海和抓住他按住肩膀的手，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我可是能活着从血太岁嘴里爬出来的族长。”
  当夜，月色被乌云遮蔽。
  二十名精锐张家人潜伏在山谷外围，张海和穿着夜行衣，腰间别着令牌和青铜铃。
  他看向身旁的小哥，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