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还活着

  墓室不断坍塌，掉下来的石块狠狠的砸在地上碎成两半，在张海和快被落石遮盖前，一抹黑影如利箭般从棺中掠出。
  一只沾血的手猛地扣住张海和的手腕，将他拽入棺中。
  张海和本能地反手扣住对方脉门，却在触及那熟悉的茧痕时卸了力道。
  张海和转头，果然看见了小哥的身影。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小哥，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生怕眼前人会消失似的。
  “你吓死我了！”他把脸埋在小哥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小哥身上还带着地下溶洞的凉意，可张海和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温度。
  小哥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他犹豫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海和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温柔。
  张海和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尖唰地红了，他慌忙松开手，却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你真的没事吗？我刚才看见那青铜手臂…"
  话没说完，他突然瞥见小哥袖口渗出的血迹，顿时变了脸色：“你的手怎么回事？”
  他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用绷带缠绕那道狰狞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
  “疼吗？”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小哥静静看着他低垂的睫毛，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当张海和打了个笨拙的蝴蝶结时，他突然伸手，用拇指擦去了对方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张海和愣住了。
  他抬头对上小哥的眼睛，发现那双永远古井无波的黑眸里，此刻竟映着洞壁的微光，像夜幕里突然亮起的星辰。
  “不疼。”小哥说。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张海和鼻子一酸。
  他急忙低头收拾药包掩饰情绪，却听见小哥又补了一句：“你在，就不疼。”
  张海和小脸一红，手里的药瓶“啪嗒”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突然发现角落那具被斩首的血尸。
  看样子小哥已经把血尸料理了，不过张海和没注意到那断裂的脖颈处，暗红色菌丝正如活物般蠕动，并不断向外延伸。
  他将药瓶捡了起来，打量着这里的环境，发现棺椁下方竟连接着一处天然溶洞，石壁上布满人工开凿的痕迹。
  “这是…”他的目光立刻被中央石床上的无头尸身吸引。
  并不是说无头，相反他的头被一个青铜兽首取而代之，在尸体的颈处泛着冷光。
  石床上还刻了一串符文，张海和单膝跪地凑近一看：“邾文？”他指尖轻抚石床边缘的刻痕，其中六道深凿的笔画中沉淀着暗褐色的物质。
  “兵主归，天下劫。”这是当时邾国大巫的预言，张海和蓦的想起那幅壁画，“他是黑齿敖！”
  “小哥，你看这个青铜兽兽的纹路，像不像…”张海和指着石床上的尸体。
  “是陨铁。”小哥沉声道。
  张海和心中一动，暗想果然如此，以张家的行事风格，那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去当什么“军师”。
  这棺下的溶洞，恐怕也是张家人精心设计的机关。
  他盯着那青铜兽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带点回去研究，他刚想伸手，突然感觉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
  “小哥？”他下意识回头。
  小哥眉头微蹙，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脚边。
  不知何时，暗红的菌丝已经悄然蔓延到他的靴子边缘，像活物般试探着缠绕上来！
  “我靠！”张海和头皮一炸，猛地拔出青铜剑，寒光一闪，菌丝应声而断，断裂的菌丝在地上扭曲几下，竟像畏惧一般缩了回去。
  他松了口气，低头检查自己的腿脚，确认菌丝没有渗入皮肤，才后怕地嘀咕：“这鬼东西…该不会是怕麒麟血吧？”
  小哥扫了他一眼：“别乱碰。”
  “行行行，听你的。”张海和讪讪地收起剑，环顾四周，“这地方邪门，得赶紧找路出去。”
  两人迅速在溶洞内搜寻机关，可石壁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到出口。
  最终，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石床上的那具尸体上。
  床上的尸体安静地躺着，双手交叠在胸前，姿势诡异得像是…在守护什么。
  张海和咽了咽口水，看向小哥：“要不…掀了他？”
  小哥眸光一沉，黑金古刀无声出鞘。
  他手腕一翻，刀尖寒光闪过，尸体胸前的衣料无声裂开，露出下方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石板。
  张海和眼睛一亮：“果然有机关！”他刚要伸手去碰，却被小哥一把扣住手腕。
  “我来。”小哥声音低沉，指尖在石板边缘轻叩三下，突然发力一按。
  “咔嗒。”
  石床下方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紧接着整张石床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幽深的竖井，潮湿的冷风从井底倒灌上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张海和正探头往下看，突然被小哥拽着后领往后一扯。
  几乎同时，一团黏稠的暗红色菌丝从井口喷涌而出，像活物般朝两人扑来！
  “锵！”
  黑金古刀划出凌厉的弧光，菌丝被斩断的瞬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小哥反手将张海和护在身后，刀锋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如刀。
  断落的菌丝在地上疯狂扭动，竟像有意识般重新聚拢。
  张海和冷汗都下来了：“这玩意成精了？”
  “走。”小哥突然揽住他的腰，纵身跃入竖井。
  失重感袭来的刹那，张海和听见头顶传来菌丝群蠕动的黏腻声响，越来越远。
  竖井下。
  两人顺着湿滑的井壁急速下坠，张海和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就在他以为要摔个粉身碎骨时，小哥突然挥刀插入井壁，黑金古刀在石壁上划出一串火星，下坠速度骤减。
  “抓紧。”小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海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抓着对方的衣襟。
  “抱、抱歉…”他刚想松手，脚下突然一空。
  “哗啦！”
  两人跌入一处地下暗河，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
  张海和呛了口水，慌乱中感觉有人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猛地拽出水面。
  “咳咳…小哥！”他抹了把脸，发现两人正漂浮在一处宽阔的地下河道中，小哥的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小哥的声音比河水还冷，但抓着他的手却格外用力。
  张海和正要回答，突然瞳孔一缩。
  河水中，无数细如发丝的红色菌丝正从上游漂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朝他们笼罩过来！
  “小心水里！”
  小哥眼神一凛，反手抽刀划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入河中。
  霎时间，所有菌丝如避蛇蝎般四散退开，在两人周围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张海和松了口气，正准备往岸边游去。
  一条粗如儿臂的暗红菌丝从河底窜出，死死缠住了他的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