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厉害

  “你不是就乐意让人看见吗？”
  时令整个人陷在那张他第一次来时坐的白色扶手椅里，指尖摩挲着扶手上细微的划痕。
  后来才知道当时是瓷深在捉弄他，故意说这个椅子是小猫的地盘。
  当时瓷深还给自己拿了粘毛器，他是在想为什么沾了半天没有毛还以为是没粘对位置。
  本来想让瓷深帮他看看到底在哪，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旁边。
  瓷深罕见的有点迟疑，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开口，“看见照片又想删掉了。”
  时令挑眉，目光扫过桌上亮着的手机屏幕。
  论坛里那些偷拍的照片被放大了无数倍，连他耳后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
  瓷深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骨节发白。
  “现在知道后悔了？”时令故意用脚尖碰了碰瓷深的小腿，力道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当时在走廊上不是挺……”
  话音未落，瓷深突然俯身，双手重重撑在扶手两侧。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时令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近得能数清彼此睫毛的颤动，“我后悔的是，”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让他们看见你这个样子。”
  “你可能不知道。”瓷深忽然抬手，拇指轻轻抚过时令的下唇，“每次亲你，哪怕是很浅的一个吻。”
  他的指尖顺着唇线游走，感受着那里细微的颤抖，“你的反应都很......特别。”
  “眼睛会湿，”瓷深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嘴唇会抖，”他的鼻尖几乎贴上时令的，“连呼吸都会停半拍。”
  时令呼吸乱了乱，偏开头，鼻尖擦过瓷深的。
  “可是那几张照片只有背影。”
  “是啊，背影都洇着情欲的味道。”瓷深低笑着，“好不可思议。”
  “你别说这些话……”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凝滞成丝。
  “喵———”
  一声绵长的猫叫划破寂静，小缅因跳到时令腿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椅子微微晃动，小猫蓬松的尾巴扫过两人之间仅存的那点缝隙，像一把柔软的毛刷，猝不及防地擦过所有未尽的暧昧。
  瓷深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直起身。
  他垂眸盯着那只不识趣的小东西，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忍着没去拎它后颈扔出去的冲动。
  小猫浑然不觉，自顾自在时令腿上踩奶，尖锐的爪钩勾住男生刚刚换的单薄的家居裤布料，发出细微的撕拉声。
  时令看着被小猫打断释法的瓷深笑出声，眼睛都弯起来。
  他低头挠了挠小猫的下巴，season立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往他手心蹭。
  一人一猫似乎已经很熟了。
  瓷深可惜的叹了口气，“晚上我朋友来找我吃饭，和我一起去？”
  今天又是一月一度的发小团圆日。
  由于A大的考试安排，一直到晚上才有空回清江府。
  “在哪吃。”
  “平常的话是在家里。”瓷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不想待也可以约在别处。”他顿了顿，“看你想不想见他们。”
  “那……你父母在家吗？”时令问出这句话，抿了抿唇，总感觉怪怪的，像是背着长辈偷偷约会的早恋高中生。
  “不在。”
  时令点了点头，“朋友是那天赛车来过你房间的那个吗？”
  “是。”接着说，“校庆的时候他们也在，在底下看我们。”
  时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瓷深顶替掉时星晓的那个节目。“你们关系很好。”
  “嗯，他们就住隔壁，一起长大的。”
  其实清江府那片别墅区的布局就算是"隔壁"，两栋房子之间也隔着大片草坪和一条人工溪流。
  这种距离在瓷深口中，却轻描淡写得像是普通小区的对门邻居。
  -
  当两人抵达时，外卖袋已经在门廊下堆成了小山。
  各色包装袋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凌乱，与这座典雅别墅的格调格格不入。
  时令这才注意到，昨晚醉意朦胧中被瓷深带进的别墅，原来忽略了很多考究的细节。
  玄关处的实木穿鞋凳是明代风格的简约线条，墙上挂着幅水墨荷花，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得恰到好处。
  昨晚他踉跄走过时，竟完全没留意到这些。
  “昨晚你吐的时候，”瓷深一边弯腰整理外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差点撞翻那个乾隆年间的青花瓷。”
  他指了指博古架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瓶，“我爷爷的收藏。”
  时令皱了皱眉。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浮现。
  “碎了也没关系。”瓷深突然凑近，呼吸拂过他耳畔，“那个瓷瓶是赝品。”
  他眼里闪着有点狡黠光，“真的早就在我小时候打碎了。”说着他又补充道，“打碎真的也没关系。”
  时令看着那做工精致的仿品，不由得觉得好笑。
  原来瓷深小时候这么调皮。
  “怎么不进去？”他看了眼紧闭的大门，里面隐约传来些动静。
  “等等，我点的外卖快到了，拿了再进去。”
  从前聚餐瓷深从来不参与点餐环节，这次有了时令的加入，他替时令多点了些他爱吃的。
  两人拎着外卖穿过回廊，七绕八绕来到前厅，时令忽然拽住瓷深的袖口。
  陆系晨和陈也在沙发两左右端坐着，隔了个楚河汉界。
  “你两个发小关系不好？”时令的目光在前厅方向扫了扫，又迅速收回。
  “闹了个不太好解决的矛盾。”
  “哦。”他停顿片刻，“两个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
  瓷深摇摇头。
  “那是……”时令的声音轻了些，“其中一方喜欢另外一方？”
  瓷深抬眼看他，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眉，像是默认。
  “左边的暗恋右边的，右边的知道了开始闹了是吧。”
  瓷深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是。”
  “真厉害。”
  时令在餐厅里摆弄外卖，目光再次飘向前厅。
  陆系晨端着茶杯，指节发白。
  陈也则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却刻意偏着头不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