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挣扎似乎都变得徒劳无功。
  那些敢于反抗之人反而迎来更快更悲惨的命运。
  在中军帐内，李成桂依然静立不动，面对眼前的一切未发一声。
  儿子李成芳了解父亲的深意因而选择静静陪在他的身旁。
  可其余的几位将领却不甘于被动挨打，看着身边的战友们纷纷倒在敌人手下，他们再无法忍受。
  哪怕李成桂权威深远，但生死当前亦顾不上太多礼数。
  "都护大人既然不发号施令,我们也就不必拘泥尊卑了。”
  其中一名将领毅然持刀说道，表明态度。
  "在下方才经历了一场险境，有几名将领意图谋害在下父子。
  幸运的是，凭借些许心腹的忠勇，得以平安脱身。
  如今既然大明将军驾临，我愿意以高丽安北都护府都护的身份归顺朝廷。”
  另一位将领面带讥诮地对李成桂说道：“到现在还对他多言何用？我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他根本不想做任何抵抗，估计他和他父亲早已打算投敌。”
  “那就别再啰嗦了，先铲除这对叛贼，然后再商议是与明军一战还是迅速撤离。”
  有人提议。
  "可以，那便先行解决这二人！”
  其他人附和着说道。
  数名将领纷纷握紧手中的长刀，眼神狰狞地逼近李成桂父子。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成芳见此情景，立即横刀护在父亲身前，愤怒地质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做事？哼！我看该问这个问题的是我们。
  像你们这种叛国之人，早就死有余辜。”
  其中一位将领嘲弄道。
  李成芳闻言愤然反驳，但李成桂依旧神色泰然。
  只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寒光。
  片刻后，李成桂开口道：“鉴于你们过去对我还算忠诚，我给你们一个放下武器的机会。”
  对面将领们不屑冷笑，继续逼进。
  李成桂淡漠一笑：“既然你们执意送死，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说完举起手臂，又猛然挥下。
  几位将领察觉到不妙，立刻呼喊同伴一起动手，但一切已经迟了。
  突然间，几条黑影从暗处闪现，几抹刀光迅捷而致命，眨眼间几名将领尽数倒地身亡。
  李成芳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呆住了，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些从黑暗中现身的人物。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对抗于我。”
  李成桂俯视着地上尸体冷哼。
  随后他转身看向身边的手下，简单吩咐道：“回去吧。”
  这些人齐声回应主上指令后再次隐没在夜色中。
  "父亲，这是……”
  李成芳满腹疑惑地询问。
  李成桂只轻轻看了他一眼，并未多加解释。
  继而沉声下令道：“投降明朝已是定局。”
  李成芳思索一阵后点头应允：“是，父亲。”
  之后不久，朱棣正指挥明军攻打高丽士兵时，有一名士兵靠近报告：“启禀将军，前方有位自称为高丽安北都护府都护李成桂的人，求见将军。”
  “哦？”
  朱棣挑眉，“安北都护府？高丽也配设有此职位？真真是笑话。
  不过还是把他带来见我吧。”
  不长时间，李成桂父子被带至朱棣面前。
  "安北都护李成桂携子李成芳，拜见将军。”
  两人行礼。
  "哦，说说看，找本将何事？”
  朱棣饶有兴趣地问。
  李成桂恭敬回答：“因为仰慕将军神武，特来归顺大明。”
  “吾打算带麾下五万高丽兵卒向大明投降！”
  向大明投降？
  朱棣听到这话，凝视着李成桂，眉头皱得更深了。
  感知到他的注视，李成桂神色自若，依旧平静。
  可他身旁的儿子李成芳就没那么镇定了，察觉到朱棣无形中散发出的威严气场，身体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在火光与杀伐声中，朱棣默然注视着李成桂许久。
  忽然间，他的表情骤变，冷笑一声，“呵呵。”
  这饱含杀意的冷笑让李成芳抖得更厉害了。
  李成桂却毫无反应，仿佛未曾听见一般。
  紧接着，那冷笑变成了朗声大笑，
  “哈哈哈！”
  朱棣骑于马上，仰天狂笑，笑到最后甚至眼角渗出一滴泪水。
  这样的场景映衬在四周火焰腾空、鲜血流淌、哀嚎连天的战场上，显得格外违和却又异常贴切。
  "向我大明投降？哈哈哈！”
  朱棣笑声不止，
  “可笑的是，你们有何资格谈向我大明投降之事？这场战事胜负已分，我大明将士所到之处无不摧枯拉朽，像尔等高丽这样的小国结局早已注定，又何需前来请降？”
  话音落下，李成芳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但他的父亲显然沉稳得多，至少外表上是这样。
  李成桂猛地挺直身躯，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马背上的朱棣，缓缓开口道：
  “将军谬矣。
  诚然，我高丽绝非大明无双劲旅的对手。”
  “但不代表我们高丽军队就不会给大明精锐造成任何损失。
  这一点，想来将军应当清楚。”
  原本以为这段话能让朱棣对他稍加尊重，意识到此事的重大性。
  可惜的是，眼前的这位朱英前世的历史人物永乐大帝从不屈服于威胁。
  "哼，我不理解，也不想费心去理解。”
  朱棣双目微眯，冷声道，
  “你...”
  李成桂一愣，朱棣这不合常规的话语直接让他心中预演的话全都作废。
  "怎样？”
  朱棣一脸肃穆问道，
  “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高丽人的本质所在，你的所谓投降不过是因见到我明军强盛而自身力弱罢了。”
  “如果是其他战事，我觉得你如此选择也无不当之处，可当今天下是我大明讨伐你高丽的亡国之战啊。”
  “你作为高丽都护，如今为了一己之私利就能抛弃自己的家园故土。”
  “尽管我鄙视你们这些高丽小民，但在我的铁骑冲锋之下，还是有一部分忠勇之士奋起反抗，拼死守护。”
  “然而你身为高丽要职的都护，平日里享尽荣华富贵权势无边，今日关键时刻却抛下自己部下的士卒不顾他们的性命为你守护的家国而不顾。
  "哼，真让我觉得厌恶至极。”
  朱棣满眼都是蔑视地看着李成桂说。
  李成桂闻听此言，见对方神情，脸上瞬间一片阴霾，却强行压抑内心怒火，沉重开口道：
  “请将军明确告知，是否愿意接纳我带领麾下高丽将士投降于大明！”
  “哈！你就这么不肯死心，看看四周吧，我大明需要接受你们的投降么？”
  朱棣哈哈大笑起来。
  不用李成桂去看，他也知道此刻周围的状况，
  因为先前几名顶级将领都被身边亲卫队消灭。
  而身为统领全局的都护府长官迟迟没整顿军队,
  导致现在这五万高丽士兵处于无头的状态，只能凭血气之勇在各自厮杀。
  怎会是朱棣、傅友德亲自领军的数万大明精锐能够轻易战胜的目标？想到此处，李成桂望着朱棣，心中满是咒骂。
  真是该死！该死！
  倘若从最初他就决意不降，坚持为高丽而战，即使麾下五万高丽将士无法敌过徐达等大明将领统帅的数十万大军，也断不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到了自己想反抗都无能为力的地步。
  然而，他却对自己的决定并不感到后悔。
  他知道得很清楚，若是正面迎击由徐达等将所率的大明军队，最终不过是死路一条。
  你越是拼死抵抗，未来所面临的后果就会愈发凄惨。
  在这一战之中，对大明来说，这是彰显国威之战，大明绝对不能承受失败。
  李成桂此时所痛恨的是对面站着的朱棣。
  都是他！自己明明已经愿意投诚，此人居然拒绝接纳。
  更甚者，还狠狠讥讽于己。
  虽则愤怒滔天、火冒三丈，但面对此刻的情形，他又能奈何？只得以更为卑躬的姿态弯腰行礼，道：“将军！”
  “倘若这次我率领我的五万高丽军众投降，阁下却拒不接纳，那么日后凡我大明军队涉足之处，我高丽战士必与贵军血战到底。”
  “诚然，我们高丽战士即便在大明将士面前不堪一击，可是若全力抵抗，必然给贵军带来巨大的伤亡。”
  “这难道不是将军不愿看到的结果吗？”
  “所以，恳请将军以麾下将士安危为重，接纳我及五万属下的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