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待岛上所饲养的战马全数装载至海师的宝船后，大明海师再度启锚，于夜色笼罩下鼓帆出航。
  而在千里之外的鸭绿江畔，明营里数百位身披黑衣、行影如夜色般隐匿者悄然离开营地。
  借助黑夜掩护，他们踏过还算坚硬的鸭绿江冰面抵达对岸。
  登陆之后，火速潜伏入旁近山林。
  朱能在树后凝目观察下方高丽军营许久，最终聚焦于巡逻士卒密集的区域。
  这次暗夜行动的目标，就是搅乱敌营，并尽可能焚烧掉粮库，从而动摇高丽军心。
  如此一来，一旦对面明军发动攻击踏冰横渡杀至，依仗强大的作战实力即可一举消灭敌军。
  不过那个区域虽巡逻兵最多，这种防范表明该地对高丽军颇为关键，很可能是粮仓所在。
  然而这仅仅是个推测，朱能没有十足把握。
  也就是说要冒险一试，若成功，则一击致命；失败，则自己身旁几百名将士都要搭上性命。
  风险巨大之下，朱能陷入深思。
  旁边数百位黑衣明军战士见此情形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以免打搅将军思考。
  片刻之后。
  朱能眼中闪过狠辣神色，心中已然定计。
  扫视身边众多将士一圈，他郑重说道：“诸位也都清楚此次奇袭一旦得手会对战事有多大帮助。”
  “因此，我要豪赌一把了。
  抱歉，未给大家选择是否参与的权利。”
  “废话不多说，要是成功了，将来金银无数、土地美女尽在掌握。”
  “倘若失败嘛，也很直接，大家一起投进地府继续并肩作战！”
  聆听朱能言语后，这些将士虽然沉默不语，却满眼皆是坚毅之色。
  这一幕朱能看在眼里，重重地点点头：“好！那就做好准备，按我的号令行事。”
  转身之后，朱能轻步朝着高丽主营外围潜去，身后百多名身披黑色夜行衣的明军紧紧跟随。
  约莫一刻钟工夫。
  他们距离高丽大营外栅只剩三十余丈远。
  黑夜中，静寂成为主旋律。
  营内，高丽军队巡守小队不断来回巡视。
  但朱能发觉，那些巡兵显得松懈。
  即便时常出现在军营各处走动，彼此之间并未保持恰当戒备间距。
  双眸稍稍眯起，又静候了须臾。
  突然，朱能骤然高举右臂，随后猛然挥下。
  "行动！”
  刹那间，数百将士在朱能的率领下，从黑暗夜色中的草丛中迅速跃起，弯腰无声无息地朝着高丽军营冲去。
  然而，这一切并未惊扰到高丽军营中的任何人。
  悄无声息间，朱能一行人越过了栅栏，踏入了高丽军营。
  一队又一队巡逻的士卒走过，却完全没有察觉隐藏于营帐阴影中的他们。
  最后，朱能等人抵达了巡逻最为森严的一片区域。
  而就在此时此刻，
  彼岸的明军大营中，
  徐达、傅友德、朱棣、冯胜等明军将领正默然端坐于中军帐内。
  自从朱能他们出发后，众将便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
  如此沉默良久。
  突然，对岸的高丽军营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喊声，熊熊火光在黑夜之中照亮天际。
  "报告！高丽军营突发*动乱！”
  一名守卫在帐前的亲兵冲入帐内，拱手禀报道。
  闻讯，徐达等人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股凛然杀伐之气。
  "传本将之令，击鼓！出兵！”
  “敌袭！”
  “敌袭！”
  “敌袭！”
  与此同时，在中军大营内，
  安北都护府的都护李成桂掀开营帐的门帘，面带阴沉地走了出来。
  此时高丽军营已是火光四射，刀光剑影闪烁不停。
  其麾下的士兵正在与一群人数不明的黑衣刺客拼死搏杀。
  然而，那些黑衣刺客的战斗力显然远超己方将士。
  即便己方兵力占优，也无法迅速剿灭对方，反倒有越来越多的高丽士兵被斩杀，他们的尸体沉重地倒卧在地。
  望着眼前的惨烈场面，李成桂眼中充满了炽热的杀意。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间，
  一个身影从暗影之中闪电跃出，手中的长刀映着火焰和月光泛着刺目的光芒，恶狠狠地朝李成桂的头顶劈下。
  偷袭猝不及防，似乎李成桂完全未能察觉背后的情况，只是依旧静静地伫立不动。
  那黑衣刺客眼中闪过胜利的亮光，以为自己的袭击即将成功，他爆喝道：
  “死吧！”
  随即，他再次加快长刀速度，刀锋距离李成桂的头顶不过五寸之遥，下一瞬间似乎就要把他的首级取下。
  但就在这时，
  李成桂猛然转身，眼中满是猩红的杀意，令人胆寒不已。
  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刀，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不屑的笑意。
  见到这一幕，黑衣刺客顿时瞪大双眼。
  他咬紧牙关，在这一刻爆发全身的力量，长刀再次加速，破风之声响成一片，朝着李成桂直斩而下。
  然而，
  “锵！”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黑衣刺客只觉得眼前一道刀光闪现，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
  在他混乱的视野中，李成桂的身影翻转着消失，而那个带着讥讽意味的笑容和那沾满温热鲜血的长刀清晰可见。
  这刀是哪来的？什么时候拔的？
  这血又是谁的？怎么沾上了？
  心中惊骇未定，他又发现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幻，竟看到了自己的身躯缓缓倾倒下去。
  "扑通！”
  人头落地，躯体也随之倒塌。
  原来那鲜血竟然是我的啊！
  对此，李成桂仅仅是轻瞥一眼，随即便漠然转身。
  看着周围的混战场景，他随手甩了一下刀，让刀身再次恢复光滑如初的状态。
  就在同时，一脸凶相的李成芳已然赶到他身边。
  "父亲，下令吧！”
  此外还有几名披甲执刀的高丽将领相继赶到，一同向李成桂拱手高呼道：
  “请都护下令！”
  “请都护下令！”
  “请都护下令！”
  面对眼前的局势，李成桂仍然保持沉默，冷峻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惨烈的战场。
  李成芳与其他几位将领交换了眼神，从中读出了彼此内心的不安。
  然而，在李成桂多年积累的威势下，即使心急如焚，众人也只能默默等待他的决断。
  忽然，大地开始剧烈颤动，伴随而至的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轰！轰！轰！……"
  在冰封的鸭绿江面上，傅友德与朱棣各自率领着上万精锐骑兵全速奔袭，他们的目标直指高丽军营中那片火光冲天之处。
  "斩杀高丽主帅者，奖励百两黄金，官升三级！"傅友德挥舞长刀，高声喊道。
  这样的重赏无疑点燃了麾下将士们的斗志。
  对于那些大明将士来说，金钱和荣耀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顷刻之间，整个队伍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们举起武器向着敌方营地发出怒吼。
  "虎！虎！虎！……”
  随着这巨大的咆哮声，大明铁骑犹如利箭般穿过了冰冷的江面，在极短时间内便到达高丽大营之前。
  "杀！"朱棣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地带领大军冲锋陷阵，手中宝刀起落之间就割下了惊惶失措的敌兵脑袋。
  在其背后的上万精锐骑兵受到鼓舞，随即爆发出震天般的吼声，“虎！虎！虎！……”
  同时将锋利的兵刃挥向敌众。
  面对如此凌厉迅猛的进攻，守备于营地大门前的高丽兵根本无力抗衡，仅是转瞬之间就被砍倒在地。
  每过一骑，便是一场血案，惨不忍睹：残肢断臂、鲜血直流，遍地尸骸堆积。
  大明骑兵所向披靡，如同嗜血的猎手面对无助的羔羊，每一次撞击，都是生命的一次消逝。
  高丽士兵像草芥一般被碾碎，现场一片混乱且令人窒息。
  即便流下的滚烫热血形成了流淌的小溪，但这是战场常态——生存与否不过一线之隔。
  短短数息时间，原本坚固的大营门前防御已完全崩溃，成为一片血腥的炼狱。
  伴随着不断响起的哀嚎："投降啊思密达！""该死的大明朝人，我要和你们拼命！思密达！""饶命吧！不要杀了我！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思密达..."
  然而更多的却是恐惧和绝望，"为什么...我已经想要投降却..."甚至有人大呼“他们是魔鬼思密达，快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