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李莫愁独白
作者:我不是龙儿
李莫愁曾听说过慕容复的大名。
据传前些时日,他在武当山与张真人交手,不分胜负。虽然那场较量外人无从得知细节,但能与张真人棋逢对手,已足见其深不可测的实力。
她倒也不是惧他,只是这人虽嘴贱了些,却偏偏长在她的审美上。
李莫愁微微蹙眉,察觉那人竟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慕容复见她回头,嘴角含笑,抬手施礼道:“在下欲往重阳宫求取几部道经,恰巧与仙子同路,还望见谅。”
他心中却暗暗感叹:陆展元那厮,放着李莫愁这等尤物不娶,反倒祸害世人,实在令人费解。
这女子天性纯良,本该相夫教子、安享岁月,谁曾想却因爱成恨,沦为世人眼中的“赤练仙子”。
讽刺的是——
她父母为她取名“莫愁”,只盼她一世无忧,最终却换来满腔辛酸与血泪。
李莫愁幼年入古墓派,知晓外界芳华似锦,岂肯甘心长埋幽谷?
她年方二十,便瞒着师父下山,怀揣着对人世的憧憬,邂逅了陆展元。那人文武兼修,家世优渥,虽不如慕容复俊朗,却胜在稳重可靠。
当初他对她极好,交往未久便言归省告亲,承诺娶她为妻。
李莫愁信以为真,以红花绿叶手帕为信物,未提丝毫聘礼,只轻语一句:“我会等你。”
怎料数月之后,等来的却是陆展元大婚的喜讯。
那时的她尚未黑化,仍自欺地认为,定是情郎身不由己,或许是母命难违,从未怀疑过他的变心。
婚礼当日,她登门抢亲,只为夺回那个许诺终身的男人。
可在礼教森严的世道里,她的出现成了满堂宾客的笑柄。
有人冷言:“为何来坏人姻缘?”
她默然无语,只想杀了何沅君,抢回所爱。
偏偏此时,蹦出个好管闲事的大和尚,横插一脚,断她念想,令她十年内不得再扰陆家,口中尽是“善哉善哉”“功德无量”的屁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陆家内外,一片欢腾。
爱人的背叛,世人的嘲弄……
这一切仿佛一把把无形的刀,剜入她心头。但李莫愁不是康敏那种得不到便要毁掉一切的疯妇,她的愤怒,有一种近乎优雅的锋芒。
“我爱你,你娶她——那我就杀你全家。”
师父曾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李莫愁直到今天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她放不下的不仅是一段感情,更是人生的另一种可能。她本可以成为温婉贤淑的人妻,相夫教子,平凡却幸福。而现在,她却沦为了事业有成、经济独立、孤独终老的“赤练仙子”。这一切,都拜何沅君所赐。
夺夫之仇,不共戴天。
从此,“何”、“君”、“莫愁”之类的字眼,都让她咬牙切齿。她不肯放下,也从未打算原谅。她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自省”两个字:单身,是渣男无情;被逐出古墓,是师父偏心;所有的不幸,都是旁人的错。
李莫愁的归因能力极强,因此她也异常强大。从此陆家庄少了一个贤妻良母,江湖多了一位杀伐果断的赤练仙子。
后来她出家为道,开宗立派,收徒讲道,成为新时代的大女主——然后全国杀戮。她用杀戮填补心中的寂寞与虚空。
但人生不仅有眼前的血腥,还有诗与远方。
闲时,她最爱的诗是元好问的那句: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初读不知诗中意,再读已是诗中人。
对此,她只有一句名人名言以表敬意:
“MD,写得这么NB,WC。”——华总
她最讨厌的,却是高适那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翻译过来就是:
——李莫愁先遇见陆展元,却不是他的知己;而天下人都识得何沅君。
李莫愁:好气!!!
要不是那写诗的人早已入土,她早提剑杀上门,叫他知道“败坏名声”的下场。
这些年,她苦修武艺,只为十年之约后逼他回心转意。但爱情不是华山论剑,武功高也没用。前些日子,何沅君自杀,陆展元殉情。他们共赴黄泉,成了千古佳话,却让李莫愁一人在人间守着孤独。
她怒不可遏,将两人的尸体重新火化——
陆展元的骨灰洒在华山之巅,算是完成了当年说好的山盟海誓;
何沅君的骨灰沉入东海,从此山水相隔,永世不得相见。
李莫愁发誓:等到十年之约满,她必血洗陆家庄,斩其兄弟,灭其亲眷,屠其仆役,让他们一个不剩,陪葬黄泉!
连鸡蛋都要摇散蛋黄,被子必须暴晒除螨——出来混要讲信用,说“全家死光”,就得鸡犬不留。
他们失去的只是生命,而我失去的是爱情啊……
师父来信说,仇家找上门,如今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李莫愁看到开头,神情冷漠如常。但内心深处,却不觉泛起了一丝波澜。她终究是古墓派出身,血脉与情分尚未彻底斩断。
她本无意再涉是非,但《玉女心经》乃古墓祖师所留绝学,原就是她李莫愁的囊中之物。如今既逢乱局,她决定亲自取回——理所应当,顺理成章。
哪知看到结尾处,才知师父不仅将《玉女心经》交予小龙女,就连掌门之位,也一并传给了她。
李莫愁勃然大怒。
她本想顺道买些时鲜水果去探望伤重的师父,权当尽一分门下弟子之情。结果气得当场翻脸,连那兜售香瓜的摊贩都被她一掌震死,瓜皮飞溅,汁水四溢,场面一度失控。
她再无半分念旧之意,拂袖而去。
途中遇到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男子,文绉绉自报家门:“在下姑苏慕容复。”
李莫愁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擦肩而过。她这辈子见过太多这种自作多情的纨绔子弟,连废话都懒得说一句。
慕容复碰了一鼻子灰,还未开口挽回点颜面,就被随行毛驴“哞”地一声叫唤,似嘲似讽。
他一脸尴尬,恼羞成怒:“现在的道姑都这般没礼貌了吗?”
毛驴抖了抖鬃毛,继续优哉游哉赶路,像是对这人类的尴尬毫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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