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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隆妮自然没有把这些分析说出口，只是沉默地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盘。

  水流声哗哗响起，冲刷着瓷盘上的酱汁。

  罗瑞在她身旁一边帮忙一边夸张地抖着胳膊，抱怨道

  “天啊，斯隆妮，你有时候真该听听自己说了什么，简直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换了话题

  “你确定下午不跟外婆去莱恩家的古董店？我觉得路上肯定挺有意思的。”

  斯隆妮头也没回，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不去，替我跟莱恩Say hi，对了还有她和那位亨利?周的进度。”

  她擦干手，径直回了自己房间，留下罗瑞独自对着电视里聒噪的笑声罐头。

  特里克丝夫人在罗瑞与帕丽斯闹翻的第二天，便如同她出现时一样，悄然又迅速地返回了英国。

  但她短暂的来访，似乎在罗蕾莱和艾米莉之间投下了一颗石子，斯隆妮能感觉到有什么事被隐瞒着，但既然当事人无意分享，她也懒得深究。

  唯一明显的变化是，艾米莉的心情似乎雨过天晴，甚至比以往更加明媚？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后的积极。

  在听罗瑞说星城镇有一家“品味独特”的古董店后，她难得地表现出浓厚兴趣，主动提出让罗瑞带她去逛逛，约的正是今天。

  出发前，艾米莉特意来到她们家，斯隆妮只与她简短打了个招呼，便缩回了自己的房间，将空间留给那对兴致勃勃准备“探险”的祖孙。

  下午，罗瑞独自一人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完成重要任务后的轻松，甚至有点小兴奋。

  “外婆好像挺喜欢星城镇的，”

  她对正在客厅翻阅新到《纽约客》杂志的斯隆妮说，

  “她在金女士的店里待了很久，还买了一个据说是‘维多利亚时期的搁脚垫’，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问我们星城镇的生活。”

  斯隆妮从杂志上抬起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几天后，艾米莉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斯隆妮的手机，她的问题听起来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细致

  “亲爱的，你最喜欢的颜色还是那种灰蓝色吗？对，就像你眼睛那样的……嗯，图案呢？比较喜欢简洁的几何线条，还是有点自然元素的？书呢？有没有特别钟意的英文或拉丁文书？……”

  斯隆妮握着听筒，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灰蓝色可以”、“几何线条”、“无所谓”，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艾米莉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过于刻意的随意，问题指向性明确——色彩偏好、装饰风格、阅读倾向等。

  这不像平常的闲聊，更像是在为某个具体项目收集数据。

  挂断电话后，斯隆妮走出房间，找到正在厨房试图照着《美食家》杂志做复杂糕点的罗瑞。

  “艾米莉刚才打电话，问了一堆关于我喜好的问题。”

  罗瑞正手忙脚乱地筛面粉，闻言头也不抬

  “哦，她也问我了，不知道是怎么了。”

  斯隆妮又问艾米莉之前来星城镇的时候去什么特别的地方，罗瑞想了想，说

  “那天我带她去了独立旅馆，看我们小时候住的地方了。”

  “什么地方？”

  “就是旅店后面那个旧工具棚啊，小时候，妈妈带我们住的那间小木屋，记得吗？老板霍普先生借给妈妈的。”

  罗瑞说得理所当然

  “外婆好像不知道，她看了之后……嗯，问了很多问题，表情有点奇怪。”

  斯隆妮瞬间明白了。

  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