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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瑞的眼睛瞬间睁大，紧张无措，猛地转头看向窗边的崔斯汀，后者避开了她的视线，继续和朋友们说话。

  斯隆妮在帕丽斯开口说第一个字时，就无声地闭上了眼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不用看也能想象到罗瑞此刻脸上会是怎样一种混合着震惊、委屈、羞耻和百口莫辩的表情。

  她感觉到罗瑞投来的、充满慌乱与求助的目光，像受惊的小动物。

  斯隆妮没有回应，她能帮上什么忙？用她那些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分析，去解剖帕丽斯受伤的自尊，指出崔斯汀言语中的推卸与轻佻？

  那只会让这场面更加难堪，火上浇油。

  还是加入指责，质问罗瑞那令人费解的“建议”背后究竟是何逻辑？

  那无异于公开处刑。

  她选择了一种近乎漠然的抽离，手指在皮夹克口袋里摸索到那枚冰凉的打火机，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粗糙的浮雕花纹，仿佛那是连接现实世界的一个锚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得不出一个能化解眼前局面的有效方案。

  归根结底，她依旧无法理解罗瑞的意图——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混合了天真、混乱、自我投射与潜在报复心的复杂动机？

  这场对峙最终还是没有激烈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帕丽斯冷静到几乎冷酷的回到座位上。

  接下来的小组讨论，堪称斯隆妮经历过的最诡异、最安静的两个小时。

  帕丽斯不再看罗瑞一眼，所有发言都直接跳过她，仿佛她不存在，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精确与锋利，但每个音节都裹着一层冰壳。

  露易丝和玛德琳也默契地配合着这种“社交屏蔽”，只在与作业相关时，才用最简短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与罗瑞交流。

  罗瑞如坐针毡。她试图集中精神在面前的笔记上，但纸张上的字母都在跳动。

  她几次张开嘴想对帕丽斯解释什么，却在对方冰冷侧影的压迫下，将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委屈、难堪、自责，还有对崔斯汀轻率说漏嘴的愤怒，在她胸腔里翻搅。

  斯隆妮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姐姐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几乎要实质化的低落气压。

  斯隆妮本人则尽可能地减淡存在感，专注于扮演好“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爵士”的角色——收集信息，分析局势，并保持绝对的幕后状态。

  她只希望这场酷刑般的模拟政府构建能快点结束。

  当帕丽斯终于宣布“基本框架和流程已确定，具体模拟演练下周继续”时，房间里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数倍。

  离开图书馆，走向公交车站的路上，姐妹俩一前一后，沉默像一道厚重的帘幕隔在中间。

  罗瑞低着头，步伐沉重，斯隆妮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头顶湛蓝的天空。

  直到她们来到空旷无人的车站，只有春日的微风偶尔卷起地上的垃圾。

  罗瑞终于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干涩，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