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夜里搜山

  日落后，柳知府几乎是数着时间过的。
  “大人，离戌时只有半个时辰了。”
  柳知府叹气，“去吧，把衙门里所有衙差都喊上，跟萧大人走一趟吧，告诉他们，武器打磨利索些，万一发生冲突，可别手下留情。”
  总捕头听到这话，心里直打鼓。
  衙门里的官差平日里也就抓些偷鸡摸狗的小贼，真打硬仗，他们可没胜算。
  城门口，萧寂身边人也不少。
  他此行除了带了贴身侍卫，还带了提刑司的人。
  双方一汇合，声势浩荡，倒真有些干大事的模样。
  柳知府看到连沈兰都在，暗暗松了口气。
  看样子萧寂只是做做样子的，否则也不可能带个女子进山。
  也许他以为只是一条人命案，不知道山里究竟藏着什么。
  柳知府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出发。”
  沈兰骑马，马匹慢悠悠地在路上踱步。
  柳知府坐的是马车，其余官差则是走路，队伍快不起来。
  “就这速度，那些村民早就得到消息做好应对准备了。”沈兰叹气。
  “嗯，没关系，他们也不是重点。”
  到了牧云村，村里一片黑暗。
  这个时间，村民都歇息了，听到动静后才有几户人家亮起灯。
  村长从家里走出来，看到这么多人吓了一跳，牵着孙子的手走出来迎接。
  “呀？柳大人？您这是……？”
  小孩子被吓坏了，躲到了爷爷身后。
  其他人注意力都在村长身上，沈兰则盯着那小孩。
  他七八岁大小，个头已经到村长的肩膀了，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警惕。
  “后山发现了一具男尸，本官带人进山查案。”
  “什么？尸体？这……”他用力拍了下大腿，“嗨，一定是我们村的张二，他失踪好些天了，他娘都快哭瞎眼了，怎么会死在山里？
  大人，我这就去喊张家的，让大家跟您一起进山去。”
  “张二？”柳知府看向萧寂。
  他并不知道那尸体的身份。
  萧寂走到前头，“本官已经查明了那尸体的身份，并非你们村民，好了，时候不早，我们先进山再说。”
  官府的人排着长队上山，身后跟着许多村民，甚至连妇人婆子也跟来了。
  他们手里都拿着铁锹和锄头，说是要帮官府挖尸体。
  可萧寂心里明白，如果冲突一起，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们下手。
  萧寂见过不少刁民，他们的眼神太像了。
  “小心些，万一真动起手来，他们有地理优势。”沈兰跟在萧寂身旁说。
  “嗯，你也小心，形势不对就先躲起来。”
  到了早上发现尸体的地方，萧寂只一眼就看出尸体被挖走了。
  他握着火把在周围看了看，朝村长招手，问：“今日可有村民上过山？”
  “这老夫就不清楚了，待老夫问问。”
  “那就把今日不在家中的村民名单列出来，将他们从山里找到，本官要问话。”
  “现在？”村长大吃一惊。
  “是，就现在，这里不缺官差，有多少人，我们都能把人找出来！”
  这时候，后头跑来一名身着常服的青年，大声说：“大人，属下查过了，村里除了一些幼龄孩童与一些老人，全村的人都在这里了。”
  他手里拿着牧云村的名册，“村里一共少了一百八十五个人，全是男人。”
  萧寂大手一挥，“那就开始找吧。”
  邢捕头早就分派好了任务，带着人开始行动。
  柳知府心跳加速，他大概知道萧寂的打算了。
  看来尸体在不在这里都不重要，他只是想借此事光明正大地找人。
  “去吧，小心些，别错漏任何地方，有消息立即发信号。”
  每人手里都有一支火把，很快就在山林里分散开来，把许多黑暗的地方都照亮了。
  柳知府小心翼翼地问：“萧大人，夜里漆黑，怎不白日来？”
  “黑点好啊，更容易让村民看到我们，也能早点找到他们不是？”
  沈兰看到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趁机钻入林子中，正打算跟上去，就被萧寂拉住了胳膊。
  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
  沈兰收回脚，看到呈防备姿态的村民，压低声音说：“有他们在，我们想走也走不了。”
  “嗯，等着。”
  这片山林虽然大，但人多力量大，要找到位置只是时间问题。
  沈兰看到一名妇人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蹲下，走过去替她把脉。
  妇人一开始有些抗拒，但沈兰是女子，还是年轻漂亮的女子，身上有好闻的味道，让她逐渐放下戒心。
  “你怀孕了，月份很浅，这山里煞气太重，对胎儿不好。”
  那妇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真的？我……我怀孕了？”
  “是，两个月左右，你自己算算日子，不过胎像不稳，得养胎。”
  她先是一阵欣喜，然后捂着脸哭了起来，“我有孩子了！我终于有孩子了！”
  沈兰看她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可听一旁的妇人说，她这是头胎，也就理解她为何如此激动了。
  “孕妇不能情绪太激动，你还是叫个人陪你下山吧。”
  沈兰只携带了伤药，并未带安胎的药材，只好叮嘱她：“等天亮了，最好请个郎中调理一下。”
  那妇人把手移向肚子，突然做了个决定。
  她扶着沈兰的手站起来，脚下踉跄，贴在沈兰身上，趁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沈兰面色如常地扶着她站好，直到一婆子过来将妇人接了过去。
  婆子表情期待地问：“阿花，你真有了？”
  妇人娇羞地回答：“是，女大夫说两个月了。”
  她叫刘阿花，嫁入牧云村时，每个人都说她好福气。
  结果她嫁过来五年了肚子还没动静，丈夫和公婆开始对她不满。
  可她知道，在牧云村，没有被休的女人。
  外人都以为是这个村子里的男人痴情，从不会把女子休回家。
  可她清楚，并非他们不休妻，而是他们不想妻子把秘密带出村子，他们可以丧妻。
  她拉着婆婆的手说：“娘，你陪我回去吧，夜路黑，我怕摔跤。”
  “可是这里……”
  “这么多人在，不缺咱们娘俩，而且肚子里的万一是个男娃……”
  那婆子想想也是。
  儿子虽然重要，但有大家在，想必不会出事。
  但儿媳肚子里的孙子是家里第一个娃，又是盼了许多年的，当然重要。
  “好，我们先回去。”
  见她们离开，其余村民并未阻拦。
  而沈兰回到萧寂身边，在他手心写下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