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联手

  宝柱从小就是个傻子，十七八岁了智力也和小孩子一样。
  夫妻俩就这一个孩子，并不嫌弃他是傻子，从小精心照料，把孩子养的很好。
  周围的人都说他们傻，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多好？
  而且等两人死后，这孩子怎么办？
  结果没等到他们先走一步，孩子却失踪了。
  官府压根不会接这样的案子，他们夫妻花光积蓄也没有找到孩子。
  如今基本能确认，埋在树下的尸体就是宝柱。
  但他为何会出现在山里，又是被谁所杀，依旧是个迷。
  结合萧寂在查的事情，沈兰有个初步推测。
  “你是说，有人专门掳走智力有缺陷的成年人去挖矿？”
  “是，有的是掳走的，也不排除有的是被家人卖去当苦力的。”
  这些人，除了智商有问题，力气并不小，而且智商弱，代表着好欺负，也不会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群人可真够丧心病狂的。”
  “从最近的凶杀案看，这种事情应该是近几个月发生的，也许是矿山换了管理者，也许是里面缺人。”
  一般人家，这样的孩子早早就丢弃了，即使走失了也不会发大力气去寻找。
  萧寂需要帮手，也许更多消息。
  他起身说：“我去一趟官府，你们做好准备，就这几天内了。”
  沈兰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动手了，趁乱让他们脱身是最好的办法。
  送他出门后，沈兰去找了离戈。
  “你先到潭州等我们，若是十天后我们还未抵达，就让吴雍他们送你回去。
  我离开京城时就派人送信给堂哥了，他会在建州等你。”
  离戈思考片刻，把潭州改成了另外一座名不经传的小县城。
  “潭州到底是郑王待了几十年的地方，你们又曾在潭州露过面，容易被人认出来。”
  沈兰觉得有理，商量了暗号，就让人连夜把离戈送走。
  他的身体只能坐马车，而且不能太颠簸，分开走也有好处。
  萧寂没想到，自己还没道明来意，柳知府就把凶杀案的所有卷宗交给他。
  “萧大人想必是查到线索了，如果能早日破了此案，本官愿意听从萧大人安排。”
  萧寂一边翻阅卷宗，一边说：“我们在牧云村的后山发现了一具尸体，并且确认了他的身份。”
  在以往的命案中，已经确认身份的只有三人。
  萧寂详细看了这三人的信息以及验尸笔录，发现他们确实都有共通之处。
  “柳大人没有怀疑过这些被杀之人都是外人眼中的傻子吗？”
  “也可能是巧合，毕竟其中一人从来不出家门，连邻居都不知道隔壁家住着个傻孩子。”
  “不出门，那他是如何失踪的？”
  “家里人说，那孩子从小被关在柴房里，有天回去，孩子莫名其妙失踪了，地上多了一只黄大仙的木雕。
  他们家里人都说他是被黄大仙带走修行了，也没去找，看到尸体也没在意，说不过躯壳而已。”
  萧寂无语，这家人看得倒是很开。
  “其他几具尸体面容损毁严重，想确认身份并不容易。”
  “柳大人只要派人排查城里城外失踪的非正常智力的青壮年即可，也许会有所收获。”
  要把这样的孩子养到大，还养得好，可并不容易，应该不难查。
  “柳大人在江陵已经满五年了吧？可有想过高升？”
  柳知府愣了愣，随即苦笑：“萧大人别挖苦本官了，谁不想高升？只是在下功绩平平，没有机会。”
  江陵可是富庶的好地方，与其平调到其他地方，还不如这里安逸。
  “现在机会来了，就看柳大人是否愿意配合。”
  柳知府心中有些防备，但如果真有机会，他当然愿意赌一把。
  “还请萧大人明示！”
  萧寂背对着他，欣赏着墙壁上的山水图。
  “榕山居士的画，柳知府很有眼光。”
  “过奖，这是家父早年买的，买得早，否则现在可买不到榕山居士的画。”
  萧寂指着图上的山说：“这处山峰看着是不是有些像牧云村附近的山？”
  “看您说的，天底下的山大抵都是差不多的。”
  “可是本官怀疑那座山里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今晨我们在山里挖出了一具尸体，所以本官想借调些人马上山查探。”
  萧寂转头看着柳知府。
  他似乎并不惊讶。
  但萧寂不信他对牧云村的异常毫不知情。
  “萧大人要多少人？若是府衙的不够，本官可以调动地方驻军。”
  萧寂笑了笑，“看来柳知府知道本官在查什么，江陵驻军将领是秦老将军吧？”
  “是。”
  “秦老将军劳碌一生，几次提起想要将兵权交出，但朝廷一直没有答应。”
  这位秦老将军就是郑王府的亲家，郡王妃的父亲。
  郡王妃暴毙后，萧寂有派人打听过秦家人的动向。
  秦家二老对这个女儿很是宠爱，但死了爱女，秦老将军连潭州都没去，外边有人说他冷漠。
  当然，更有可能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不必动用驻军了，也许只是小毛贼三两只，知府衙门的衙役足够应付。”
  柳知府抬手擦了一把汗，干笑道：“萧大人太看得起本府了。”
  “今夜戌时，我们在城门口汇合。”
  “是是是，本官一定准时到。”
  等萧寂离开，柳知府瘫倒在椅子上。
  幕僚从里间走出来，给柳知府倒了一杯茶水。
  “大人，咱们真要配合他？”
  “不然呢？他奉皇命来查案的，不配合还能反抗不成？”
  “可那地方……”
  “没事，他未必能找得到，咱们也偷偷摸查过几次，不也一直没找到吗？”
  “就怕他打草惊蛇，最后连咱们这几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幕僚的担忧不无道理。
  但柳知府想，就算不打草惊蛇又能怎样？
  “这颗毒瘤在那一日，本官心里就不安一日，要是他真有本事找到，也算扫除后患了。”
  “按您的猜测，就怕咱们府衙这点人不够用啊。”
  柳知府想了想，去写了一封信交给幕僚，“你带人去一趟扬州，看看能不能借些兵马过来。”
  “扬州府离这一来一回至少五日，来得及吗？”
  “先去再说，我会尽量拖延一点时间。”
  柳知府心中忐忑不安，他怕死，也怕萧寂死在他这里，他没法跟皇上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