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南疆蛊虫

  马通体干净，唯独蹄子上沾了红泥……等等，红泥？
  这是谢公子的马！
  吕月明左看右看，没看见谢公子。
  这就奇了怪了，他的马怎会死在这？
  吕月明犯起了嘀咕，想先替谢公子把把眼，伸长脖子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马看似好好的，其实脖子上有几个难以发现的血窟窿，像被子弹穿过似的。
  可这个时代，哪来的枪弹？
  她越想越晕乎，被挤了一下，才发现大家都一蜂窝凑到了她身边。
  “明丫头，这死马有啥好看的？我也瞅瞅。”
  大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没看出不对，反而给自己看馋了。
  农村的日子苦，逢年过节才能沾点荤腥，这么大一匹马，够全村人好好吃一顿了！
  他们不知这马是谁的，按捺不住开口。
  “我瞧这马死了没几个时辰，应该还能吃，要不咱们几家分了？”
  “不好吧？”
  有村民犹豫，被个壮汉一巴掌拍在肩上，粗声道。
  “管它呢！吃饱才是真的，你们要是怂，我自己抬回去吃，万一出好歹，我也一个人担。”
  说着他就去扛马，其他人急得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恶狼扑食似的一拥而上。
  “别别别，我家不怕，我家要！”
  “我家也要！”
  四下乱成了一锅粥，壮汉赶忙挥动碗粗的胳膊，吆喝众人分工合作。
  吕月明看得直皱眉。
  他们也太心急了。
  还不知谢公子的意思，她不能看着他们不明不白地把马分了，上前一步道。
  “我认识这马的主人，大家先别动这马。”
  村民们像被浇了盆冷水，心里再不情愿，还是讪讪停了动作：“你也不早说，害我们白忙活一场，是谁的啊？”
  她如实答了谢公子，壮汉抓耳挠腮，藏不住的疑惑。
  文绉绉的，这劳什子的公子。
  他咋不知道这号人？
  旁边人一琢磨，恍然合掌。
  “我知道了，是最近来村里的那个城里公子吧？他又不缺这三瓜两枣，想来不会和我们计较，不然也忒小气了。”
  嚯，还道德绑架上了。
  你穷你有理啊？
  真不要脸！
  吕月明撇撇嘴：“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马虽然死了，但少说值个几百文呢，不问自取可是偷。”
  “嘿，你这意思我们是贼？”
  吕月明矢口否认，当然了，他们要想对号入座，她也拦不住。
  壮汉不甘到嘴的鸭子飞了，撸起袖子嚷嚷。
  “我不管，反正这马我是吃定了，又不是你的，你少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得不错，你清高，那你滚一边去，别妨碍我们。”
  吵闹之中，有人推了吕月明一下，她也来了火气，拨开人冲到马身边。
  正要开口，一个村民凝住动作，颤颤巍巍伸手。
  “那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啥？”
  吕月明莫名回头，看见马身上的血窟窿里爬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影。
  速度极快，看不清残影。
  天色已黑了大半，吕月明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不想那东西竟爬到她脚边。
  吵归吵闹归闹，乡里乡亲还是好心的，忙拉了她一把。
  “也看不清是啥东西，你傻啊，还不快躲开，万一是有毒的那可完了。”
  吕月明回过神，不仅不躲，还脚起脚落——
  正好踩住那道黑影。
  等脚下没了动静，她挪开脚，其他人架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凑头过来看。
  “看着是虫，不过这虫长得奇怪得很，我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呢。”
  “谁不是呢？”
  吕月明倒觉得这虫有几分眼熟，还未来得及深思，本该死的虫子有了动静。
  众人不知怎么的，只看见一只虫突然化为了五只，一下子散开。
  惊呼阵阵。
  众人慌里慌张的躲，也不知虫子跑去了哪，心有余悸的拍胸口。
  “吓死我了，这虫咋这么邪门。”
  壮汉眼一瞪，眉一竖，他是不信鬼神的，不客气道：“一惊一乍的，这虫是马里爬出来的，你们要是怕，就别分马肉。”
  “你想的美，虫我见的多了，我也不怕。”
  因为莫须有的怕，错过这实打实的好处，那不是蠢货吗？
  可想到方才的异样，他们不免透出几分虚，吕月明听得分明，眼中闪过精光。
  他们这么多人，她硬拦是不成的。
  不如借这事……
  她装模作样咳了两声，等十几道目光看来，她道：“你们可想好了，要是吃出什么问题，肠子都得悔青了。”
  讳莫如深的话，让众人好奇心大作。
  “明丫头，你这是啥意思，可别卖关子了。”
  吕月明一开始只摇头，后来装实在拗不过他们，压低声音道。
  “好吧，你们可别往外说，我觉得那虫子，不是普通虫子，倒像之前听人提过的蛊虫。”
  蛊虫？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出了对方的迷茫。
  这是啥鬼东西？
  吕月明自己也一知半解，不过是现代看了几本小说，够唬他们了。
  “这蛊虫是南疆那边特有的，那边人拿这东西下咒，只要活物被下了咒，都活不成。”
  “要是有人吃了被下了咒的牲口，那咒就转移到他身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晚风微凉，吹动孤零零的枯枝，和着她的声音，瘆人极了。
  一股凉意爬上在场人的后脊。
  “咕咚。”
  壮汉艰难咽下口水，搓着手，鸡皮疙瘩掉一地：“明丫头，你不想我们吃这马，也不用编这些吓人吧？”
  其他人也是怨气冲天，半信半疑。
  这也太荒唐了！
  一只虫子罢了，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也是道听途说，不保真，信不信由你们。”吕月明耸耸肩，“反正我不吃。”
  她吃准了事关性命，大家不敢赌。
  果不其然。
  静了好一会后，其中一个人一咬牙一跺脚。
  “少吃几顿肉饿不死，要是伤了身子，那就不值当了，算了，我不要这马肉了。”
  “对对对，我也是。”
  几人再看那马肉，就和看洪水猛兽似的，忙不迭地一个接一个离开，眨眼只剩壮汉一人。
  吕月明好心道。
  “叔，你要是还想吃，我帮你，说不定开膛破肚后，没准还看得见里头的虫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