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捡漏价

  “……说了三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看你那穷酸样，买得起吗？别在这儿耽误老子做生意！走走走！”
  一个粗哑的嗓门嚷嚷着，语气十分不耐烦。
  吕月明循声望去，正是她第一个问价的牛贩子。
  他正对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面黄肌瘦的汉子吆喝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那汉子唯唯诺诺，似乎还想再讲讲价，被牛贩子一把推开。
  吕月明皱着眉头，这么蛮横。
  算了，买车架子重要。
  她刚迈开步，身后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哎！姑娘！姑娘等等！”
  吕月明停步回头，看见刚才还一脸横肉的牛贩子小跑着追了上来，脸上挤出笑，两手还不停地搓着。
  “姑娘别走啊！刚才是俺不对，俺嘴巴臭，您大人有大量！”
  吕月明侧过身，眉头微蹙：“有事？”
  牛贩子指了指他那头黄牛，脸上的笑更明显了：“姑娘，你要是真瞧上这头牛了，价钱……咱们再商量商量？”
  吕月明转过身，来了兴趣：“怎么个商量法？”
  牛贩子左右看了看，往前凑了凑，伸出一个巴掌，压低声音：“五两！五两银子！姑娘你要是诚心要，现在就牵走！”
  吕月明眼睛睁大，重复问：“你说多少？”
  “五两！就五两！”牛贩子连声说道。
  吕月明看着牛贩子，又扫了眼四周，也压低声音道：“五两？你这牛……身上没病吧？”
  牛贩子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病没病！好得很！你看这身板，耕地拉车都使得！我跟你说实话，家里急着用钱才这个价！姑娘，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吕月明没接话，绕着牛上下检查，连牙口都掰开看了一清二楚。
  体格壮硕，精神抖擞，瞧着没什么不对。
  她站起来，又盯着牛贩子：“真就五两？”
  牛贩子连连点头，拍着胸脯：“真真的！姑娘你要是不放心，现在就找人来看！”
  吕月明的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钱袋子，深吸了口气。
  “行，五两就五两。”
  这么便宜，就算有坑她也认了。
  吕月明手指头朝牛贩子摊位旁边的车架子一指，“那个车架子，得一起给我。”
  牛贩子面部抽搐，但又强颜欢笑：“行！送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话说出口，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吕月明无视他的面部表情，一口敲定：“好，那我就买了！”
  她从怀里掏出钱袋，点了五块碎银子出来，递过去。
  牛贩子伸手接过，手脚麻利地解开牛鼻子上的绳子，又把车架子拖过来，帮吕月明把牛套上。
  “姑娘，这牛脾气敦实，你放心赶回去吧。”牛贩子嘱咐着。
  吕月明嗯了一声，接过牛绳，黄牛挺听话，迈开蹄子跟着走。
  她刚走没多远，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老头走到了牛贩子跟前。
  是周伯。
  牛贩子看见周伯，脸上的笑立刻变得小心翼翼。
  “老丈，办好了！那位姑娘把牛牵走了，给了五两银子。”
  周伯闻言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钱袋。
  “之前说好三十两，她给了五两，差二十五两。这里是三十两，多的算你跑腿钱。”
  牛贩子眼睛发亮，接过钱袋，连连弯腰：“谢谢老丈！谢谢老丈！您放心，这事我谁也不说！”
  公子吩咐的事情，总算是办妥了。
  希望能让公子心里稍微安稳一些吧。
  周伯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转身，融入了市集的人流中。
  吕月明回去的路上心里直犯嘀咕。
  五两银子，还送个车架子。
  这事怎么想都古怪。
  忽的，她脑海中窜出一个念头，莫非是那位光风霁月的谢公子……
  不可能！
  吕月明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管他呢，反正牛车到手了，以后送菜、拉货都方便多了。
  吕月明赶着牛车回村，一路人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哎？那不是吕家二房那胖丫头吗？她哪来的牛车？”
  “是啊，她家啥时候这么有钱了？”
  议论声不大，但还是飘进了吕月明的耳朵里。
  她没理会，挺直了腰板，牵着牛，稳稳地往自家院子走。
  刚走到家门口，正在院子里洗菜的蒋云，和在旁边玩泥巴的小妹吕月华同时抬起了头。
  “姐！”吕月明先叫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头高大的黄牛，又惊又喜。
  “明儿……这……这是哪来的？”蒋云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吕月明看到娘亲眼里的担忧，连忙解释：“娘，这是我买来的。”
  “有个牛贩子家里急等钱用，要把这牛便宜卖了，正巧被我撞见了。我跟他讲了讲价，五两银子，连牛带车，就都买下来了。”
  “五两？！”蒋云和小妹吕月华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真的？”蒋云还是不信，五两银子买头牛？还带车？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检查过了，牛没毛病，车架子虽然旧了点，但也能用。”吕月明说得一脸肯定。
  吕月华已经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凑到牛跟前，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摸。
  “姐，它……它会踢人吗？”
  “不会，这牛性子温顺着呢。”吕月明笑着，把牛绳交给娘，“娘，你先把它牵到院子里拴好，我去把车推进去。”
  “哎……好，好！咱家……咱家也有牛了！”蒋云的声音带着哽咽。
  她们家以前穷得叮当响，别说牛了，连病死的牛肉都买不起说。
  现在突然有了一头壮实的黄牛，还有一架车，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吕月明把车架子推进院子，看着娘和小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哟，发财了啊？哪来的牛车？”
  老太太叉着腰站在院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黄牛，眼里的不甘快要化为实质了。
  原来从前的穷酸是装出来的！一说分家，连牛车都买了！
  二房果然没一个老实的。
  蒋云脸上的笑容僵住，心虚地回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