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截胡？没门

  蒋云捂着胸口，声音发颤：“咱家这屋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腾不出来，这……这可怎么住人啊？”
  她急得团团转，看着院子里矜贵得不似凡人的谢宴川，再看看自家四处漏风的土坯棚子，脸上血色都褪尽了。
  吕月华也小脸煞白，紧紧抓着娘的衣角，不敢抬头看。
  村长站在一旁，也是一脸为难，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
  “哎哟喂，我当是谁家来了贵客呢，这马车可真气派！”
  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的靛蓝布褂子，颧骨高耸，吊梢眼的妇人快步走了进来，眼睛滴溜溜地在谢宴川和周伯身上打转，最后落在气派的马车上，眼里闪着精光。
  来人正是吕月明的大伯娘，赵秀芳。
  她一进院子，瞧见谢宴川那通身的气派和不凡的样貌，眼睛都直了，直接忽略了旁边的蒋云母女和村长，几步凑到谢宴川跟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这位公子是打哪儿来的呀？瞧着面生得很，是来咱们十里村走亲戚的？”
  赵秀芳自顾自地说着，眼神不住地往谢宴川身上瞟，那细棉布的长衫，一看就不是普通料子。
  谢宴川微微抬眼，目光在她脸上掠过，并未答话，只是唇角那点淡笑也收敛了些。
  周伯上前一步，隔开了赵秀芳过于热切的距离，声音沉稳：“请问这位是？”
  赵秀芳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她挺了挺胸脯，用眼角瞥了一眼缩在门口的蒋云母女，带着几分炫耀和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
  “哦，我是这不成器丫头的大伯娘！我男人可是读书人，我儿子将来也是要考秀才的！咱们家在村里，那可是正经人家！”
  她特意加重了“读书人”和“正经人家”几个字，生怕别人不知道。
  吕月明在旁边听着，心里直翻白眼。
  来了来了，她就知道，这大伯娘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大伯吕贵满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酸腐文人，考了大半辈子也没个功名，堂哥吕怀安更是个眼高手低的货色，还读书人，呸！
  赵秀芳完全没看吕月明的脸色，她一门心思都在谢宴川身上，觉得这可是个攀附贵人的大好机会。
  她热情洋溢地发出邀请：“公子啊，你看这天色也晚了，这丫头家里……唉，你也瞧见了，实在不是个待客的地方。不如去我们家住吧？我们家虽然比不上您府上，但也是三间大瓦房，干净敞亮！我当家的和儿子都是读书人，跟公子您肯定有话说！”
  她一边说，一边嫌弃地扫了一眼吕月明家破破烂烂的院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住这种地方，简直是委屈了贵客。
  蒋云的脸更白了，手指攥得紧紧的，却不敢出声反驳。
  吕月明心里那个火蹭蹭往上冒。
  想占便宜占到她家恩人头上来了？门儿都没有！
  可当着谢宴川的面，她也不好直接跟赵秀芳撕破脸吵起来，那也太难看了。
  她急中生智，求助的目光悄悄投向了旁边的村长。
  村长接收到吕月明的眼神，心里门儿清。
  赵秀芳这搅屎棍又来了！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赵秀芳和谢宴川中间，脸上带着惯常的和气笑容，话却是对着谢宴川说的。
  “谢公子，秀芳家的心意是好的，不过……”
  村长话锋一转，看向赵秀芳，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权威。
  “秀芳啊，你家贵满身子骨不算硬朗，怀安又要温书，家里人来客往的，怕是会打扰了公子休养。谢公子瞧着身子弱，需要个清静地方。”
  赵秀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想反驳，可对上村长那不怒自威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心里老大不痛快。
  村长不再理她，转回头继续对谢宴川说道，语气十分周到。
  “公子要是不嫌弃我们乡下地方简陋，村东头老王家不是刚搬去镇上嘛，他家那院子一直空着，三间土坯房，虽然比不上瓦房，但还算结实干净，也清静。”
  老王家？吕月明想起来了，那家人去年儿子在镇上做了学徒，就把老两口接过去享福了，房子确实空着，位置也偏，离她家不算太远，倒是挺合适。
  “那房子有些日子没人住了，怕是积了些灰尘，需要打扫打扫，通通风。”村长接着说。
  谢宴川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他那双清潭似的眸子转向了吕月明。
  那目光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吕月明心头莫名一跳。
  村长立刻接话，看向吕月明：“明丫头，你手脚麻利，人也勤快，就辛苦你跑一趟，带谢公子过去看看，顺便帮忙拾掇拾掇，你看成不？”
  说着，村长不着痕迹地给吕月明递了个眼色。
  ——快去，把人带走，别让赵秀芳再缠上来。
  吕月明秒懂，连忙点头应下，动作很是干脆利落。
  “成！村长叔放心，我这就带谢公子过去！”
  她转向谢宴川，微微躬身：“谢公子，那地方离这儿不远，我带您过去瞧瞧？”
  谢宴川轻轻颔首，声音依旧温和：“有劳吕姑娘了。”
  周伯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谢宴川。
  赵秀芳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气得脸都绿了，却又不敢当着村长的面发作，只能狠狠剜了吕月明一眼，跺了跺脚，不甘心地站在原地。
  吕月明才不管她，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在前头带路。
  “谢公子，这边请。”
  村长看了一眼赵秀芳：“你们赶紧回家去吧，这么晚了瞎折腾什么。”
  “明丫头，你先带谢公子他们过去，我回家拿套被褥就来。”
  吕月明在前面走，谢宴川和周伯的马车在后面，沿着村里坑洼不平的土路往东走。
  月光洒下来，给土路镀上一层银辉。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来到村子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
  一个半人高的土坯围墙圈起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院门是两扇旧木板拼成的，看着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