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战场都没上过

  “说。”多余的字一个没有。
  褚君曜愣了愣，“呦，祁影后火气挺大啊，这不满的架势。”
  “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褚君曜忙不迭的拦着，这次还识趣的低软了声音，一副好商好量的样子，“我想做言言干爸，你看行不行？”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直接将脖子递到祁怀锦面前了，图个痛快。
  “不行。”祁怀锦也没跟他玩虚的，直截了当。
  “你……”褚君曜气结，这倒是真痛快了，死的一了百了，他咬咬牙，“你都不考虑考虑吗？我条件很……”
  “不用考虑，不同意。”祁怀锦斩钉截铁的砍断他未说完的话。
  “我说，你别这么武断，关于言言，我哥们好歹也出了一半的力，他要是同意是不是就行了？”
  “不行，”这件事在祁怀锦这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挂了。”
  褚君曜盯着被挂断的手机恨不能把通话记录上祁怀锦那两个字盯出几个窟窿来，这什么女人啊，油盐不进，他当言言干爸哪点丢份儿了？至于这么避如蛇蝎吗？
  什么人啊。
  褚君曜气的在办公室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逛，思来想去，他又给唐初昕拨了通电话。她了解祁怀锦，至少他能打探一下怎么讨好他最不想讨好的人。
  褚君曜盯着没人接自动挂断的电话看了好一会，拧着眉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直到打到第四个，那边才慢吞吞的接了起来。
  “谁啊？”
  唐初昕的声音有着被吵醒的迷离沙哑感，娇软中平白添了一点天然的娇嗔，好像情人间无意识的呢喃。褚君曜身体霍然一僵，呼吸突然粗重了起来，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不解的问，“中午一点了，你还在睡觉？”
  “唔，”唐初昕整个人被瞌睡虫支配着，也没听出这是谁的声音，只迷迷糊糊的说，“昨晚玩了通宵，很累，才刚睡了一会。”
  褚君曜手一抖，险些没接起电话，他的脸瞬间黑了个彻底，“你挺会享受啊，看不出来还是个玩咖。”
  又是玩又是通宵又是累，他脑子里陡然浮现出凌乱不堪的画面，让他心口一阵阵的抽痛。
  嗯？唐初昕狐疑的揉了揉眼睛将手机拿着离自己远了一点，眯着眼使劲瞧了瞧，才发现是褚君曜打来的电话，奇了怪了，她刚刚怎么从褚君曜的语气里听出了“丈夫质问出轨妻子”的感觉呢？
  “褚总你是不是看错人了？我是唐初昕啊。”不是你的某些女朋友，这语气是不是用错地方了？唐初昕哈欠连天，她才睡了没几个小时，还困着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别转移话题，”她没否认，褚君曜的声音更是冷到了骨子里，“你跟谁玩了通宵？陈枫？”
  “你管我呢？”唐初昕眉头紧蹙，觉得这人应该是脑子有毛病，她的火气也被带了起来，“我跟谁玩几个通宵你也管不着啊，莫名其妙！你有事没有？没有我挂了。”
  然后就真挂了。
  褚君曜盯着再次被挂断的手机，只觉得手抖的厉害，他颤着手摸出烟来，哆嗦着点上，然后站在整面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突然飘起的雨丝，心里烦的不行。
  这份没有由头突如其来的、能将他的五脏六腑灼烧到腐蚀掉的占有欲，让他突然意识到，他可能真的无药可救了。
  在林导的高压拍摄下，下午五点多祁怀锦就结束了一天的戏份，她以为林导赶进度还要她继续拍戏呢，结果林导摆摆手，“行了，赶紧走吧。”
  “啊？”祁怀锦讶异一声，“这就让我走了？”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林导朝着门口扬了扬眉梢，“人都来接你了，提前打好招呼让我压榨你午休时间，让你早点拍完，我得听啊。”林导打趣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祁怀锦诧异的回过头，就看到贺檀臻双手插兜斜靠着门口，朝她笑。
  商如故露出一个地铁上看手机的老大爷同款表情，嫌弃的撵人，“赶紧走，酸死我了，单身狗招谁惹谁了？”
  祁怀锦被她推的一个踉跄，她抿着嘴走到贺檀臻面前，狐疑的问，“做什么？”
  贺檀臻瞧着她被冷白色绣花旗袍包裹有致的身段，眯了眯眼，然后俯在她耳边温情的说：“身材比当年还好。”
  “喂，”祁怀锦红着脸推他，“大庭广众之下，你别不要脸。”
  贺檀臻伸手揉乱了她的长发，“去换回你自己的衣服，我们出去逛逛。”
  祁怀锦拧着眉，一步三回头的看他一眼，觉得他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换好衣服出来，才知道外面下雨了，贺檀臻撑着伞带她上了车，然后驱车离开。
  祁怀锦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你不用拍戏吗？言言呢？”
  “今天重要的戏份拍完了，剩下的赵昂先把关，我爸妈去了片场，看言言不用拍戏了，就带她去逛街买漂亮衣服了。”
  贺檀臻从后视镜看到祁怀锦的面部表情，笑了，“你撇什么嘴？”
  “我在想，我们家这个小丫头片子，过得倒是挺滋润。”还洒脱。
  贺檀臻笑的和煦，“咱家这个大丫头片子，同样过得有滋有味。”
  祁怀锦瞪他一眼，“你要带我去哪？”
  “很快就到了。”这会路上人不多，车也少，贺檀臻加快了速度，不过一会就到了目的地。
  祁怀锦怔怔的看着车外不远处Q大恢弘又有底蕴的牌匾，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涌现了出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前面回过头来的贺檀臻，愣愣的，“今天是Q大110周年校庆。”
  “想起来啦？”贺檀臻解了安全带，将口罩帽子戴上，下了车，然后极其绅士的将祁怀锦迎了下来。他撑着伞，将她揽在怀里，低头贴着她的耳朵笑，“不只是校庆，更是我们认识十周年。”
  “才不是，”祁怀锦皱着鼻子抬头看他，“那会你是见过我了，可是我直到一个月后才见到的你。”
  “是啊，”贺檀臻揽着她慢慢的沿着校园里的林荫道踱步，看着金黄的梧桐叶子被雨打风吹的到处飘零，他突然笑了笑，“所以说啊，我爱你，永远比你爱我，多一个月。”
  听着他好像漫不经心随口一说的话，祁怀锦突然顿住脚步，看着贺檀臻无比认真的侧脸，觉得心口被击中了一下，这种感觉，和十年前她第一次被杨导带到剧组看到贺檀臻的感觉一模一样。当年他玩世不恭又嬉皮笑脸的站到她面前，也是这么漫不经心的随口一说，“你没男朋友是吧？”
  就那么一瞬间，当年那个阳光洒脱又落拓不羁的大男孩横冲直撞的闯进她的心里，让她心口包裹着的那层尖冰，透出了一点融化的缝隙，虽然他当年的语气非常欠，虽然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男孩这么帅，脑子不太好使，有点可惜了。
  但是她得承认，就在那时，她心里已经有了贺檀臻的影子。
  说到底，她对他也算是一见钟情，她也是个肤浅的看脸的人。
  “想什么呢？”贺檀臻在她面前挥挥手，“沉迷于我的颜值无法自拔了？”
  祁怀锦难得没有反驳他，“嗯”了一声，然后在他的一阵恍惚中，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越来越帅，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回到熟悉的母校，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态好像年轻了很多，又变成了那个迩迩遇到他的、十九岁的姑娘。
  爱他的心、被她藏起来的思绪，一点点的都找了回来。
  贺檀臻看她眼角眉梢的笑意，觉得这趟来的太值了。
  因为今天举办校庆加下雨的原因，路面上都没有什么人，他们一路走到操场，只碰到几个行色匆匆的学生。到了操场，贺檀臻拉着祁怀锦站到操场边缘的某个位置，问她，“还记得这是哪儿吗？”
  祁怀锦的脸骤然一红，忍不住抬手打他，“要不要脸？”
  贺檀臻笑着将她拉到怀里，紧紧的抱着她，“你不知道我跟你表白的时候多紧张，就怕你拒绝。要不是我觉得太莽撞，当初杨导带你到剧组的第一天，我就直接问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了。后来我一想，姑娘家脸皮都薄，我要是直接那样做了，万一被你当成登徒子，彻底拒绝再不给机会，我往哪哭去啊。”
  祁怀锦只觉得贴着的贺檀臻的心口砰砰的狂跳个不停，一如此刻她自己的心，当年的那份悸动，真的都回来了。
  贺檀臻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所以我用了一周的时间，每天骑车来Q大接你，晚上剧组讨论完剧本，再送你回来，一点点突破你的心防。等到过了一周，我想着这下告白总是万无一失了吧，结果在操场问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的时候还是忐忑，尤其我说完之后，你光盯着我看，也不说话，我的心啊，就一点点的往下沉。”
  祁怀锦抿着嘴，笑的娇俏又动人，“我当时看着你就在想，这个叫贺檀臻的男人，花样太多了，见面一周就表白，以前也不知道勾搭了多少姑娘呢。”
  “嗯？”贺檀臻怒眼一瞪，佯装生气，“你竟然那么想我？”
  “当然啊，”祁怀锦伸手掐他腰，“你也不想想你当年的举动多草率，我就觉得你就是经验很丰富想试着玩玩而已，尤其啊，当年我傻傻的被你吓愣了刚点头，你低头就亲，哪有人那么粗鲁的，那是我的初吻哎。”
  “我也是啊。”
  “我知道，”祁怀锦窃笑，“上一秒还怀疑你身经百战呢，你一亲过来，那恨不能把我吞了的劲，就让我知道你别说久经沙场了，战场都没上过呢。”
  “你！”原来她当时心理活动这么多，贺檀臻被她得意洋洋的语气气的啊，伸手就想揍一顿。
  祁怀锦看他的样子，扭头逃出他的怀抱，快走几步，离他远一点，然后才说：“我当天晚上回去，阮美嫣问我嘴怎么那么肿。”
  祁怀锦的笑声爽朗又清脆，在夜色渐浓又飘着雨的空旷的操场，回荡了很远很远，贺檀臻长腿一迈，三两步就将祁怀锦捞了回来，他将她的口罩摘掉，点了点她嫣红的唇角，语气里带着撩拨，“那我第一次吻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