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鸠占鹊巢

  祁怀锦挣了挣，等他松一点力道才说：“通过窦炎的手，让王美瑜和钟松龄内部瓦解，顺便击垮星娱。”
  “怎么做？”
  “我自有打算，你才没耐心听呢，”祁怀锦拍拍贺檀臻环着她的手，“好了，我该回去睡觉了，这会估计言言都睡着了。”
  贺檀臻的笑意，从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他没继续问，只抱着祁怀锦晃了晃，“你刚刚给我撒出去好大一笔钱，是不是该给我点报酬？”
  祁怀锦凉凉的抬头瞥他，“你这么穷了吗？”
  “这不是穷不穷的问题，”贺檀臻又紧了紧拢着她的手，“该有的福利不能不要。”贺檀臻压低脑袋，贴着她的耳边吹气，“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我自己睡会熬到天亮的。”
  “不行，”祁怀锦毫不迟疑的拒绝，“外婆王姨和言言都在，你跟我一起睡算什么事？”
  “那让你搬出去你也不愿意啊，”贺檀臻鼓着嘴老大不乐意，“你就是不想跟我亲近。”
  “别闹了，”祁怀锦挣开他，看他拧着眉头，不由得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好了，赶紧回去睡觉，我也困了。”
  贺檀臻看她转身朝楼道里走，低低的喃喃了一声，“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公开我们的关系？八年前没有公开过，现在也是，我们这样究竟算什么？”
  他想问问她，明明是她八年前没回复就消失了三个月、之后出现又没给任何理由的甩了他，该委屈的是他不是吗？从十年前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自始至终，他除了在四年前被她刺激的说出那样的一番话，和在清水嘉韵因为避孕套摔门而去，他还做错了什么？她一直说要考虑要给她时间，可是他都不知道她要考虑什么。
  误会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
  他想不通！可是他现在又不敢问，怕真的问了他们之间的状态连现在这样不冷不淡着都不如，他怕了。
  他从来不知道他可以为一个女人委曲求全到这地步。
  祁怀锦的脚步顿在原地，她紧咬着下唇，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她在做什么呢，每天浑浑噩噩的，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理智告诉她左边这条路是对的，可是现实却生硬的把她往右边扯，她整颗心恨不能被撕成两半，一半能让她按自己的想法活着，一半让她屈从于不得不妥协的现实。
  祁怀锦叹了口气，朝着贺檀臻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开口，“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我脑子里想的都是王美瑜和钟松龄，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别的，你别多想。”
  “我不多想，”贺檀臻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仔细的嗅着她发丝的香味，才让自己有些落寞空旷的心又有了着落，“可是你也不能经常这样推开我，你有心事要告诉我，好不好？”
  祁怀锦埋在他怀中闷闷的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我知道了，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真的睡不着，算了，”左右她也听不到心里去，贺檀臻也不想一而再的说了，他揉揉她的发顶，推了她一下，“你上去吧。”
  祁怀锦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只觉得心底一阵阵的发冷，她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转身快速朝楼上跑。
  进了门，她从窗户朝下看，看到贺檀臻的车还停在那，隐隐绰绰的，能看到车窗处飘出来的烟雾。
  祁怀锦收回视线，不想再看，她在折磨谁呢？折磨她自己？还是折磨他？
  外婆王姨和言言都睡了，她简单洗漱了关灯躺在言言身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不期然的总是浮现出他在楼下转身时候的背影，好像藏着无尽的寂寥。
  闹钟滴滴答答的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恍惚间睡着了，又猛地被惊醒，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她披着衣服出了卧室，站在客厅的窗户朝下望了一眼，他竟然还在。
  祁怀锦揉揉眼睛使劲辨别了一会，那抹飘出来的烟雾让她突然有一种时间都仿佛凝滞了的错觉，就和她刚上楼时候一模一样，似乎中间过去的三个小时都被静止了。
  祁怀锦拢了拢衣服，拿着钥匙轻手轻脚的下了楼，贺檀臻斜靠着椅背，眼神缥缈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站到车边他都没发现。
  祁怀锦轻咳了一声，贺檀臻瞬间回神，看到祁怀锦，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先开车门还是先把手头燃了一半的烟掐掉。
  “你，你怎么下来了？”
  九月底的深夜凉的很，贺檀臻看她只在睡衣外随便披了件薄衫，不由得快速下车要将她抱在怀里给她取暖。
  祁怀锦皱着眉头推了他一下，看到他瞬间没了光的眼睛，淡淡的遮了遮鼻子，“你抽了多少烟，臭死了。”
  贺檀臻瞬间转笑，“没，没多少。”
  祁怀锦偏头去看车里快溢出烟灰缸的烟头，狐疑的问他，“没多少？”
  贺檀臻讪讪的笑笑，找了最蹩脚的借口，“我没抽，让它自己燃着玩。”
  说谎都不打草稿，祁怀锦又退了一步，离他远一点，“怎么还不走？”
  贺檀臻塌了塌肩膀，“说了睡不着，在哪都一样，干脆就在这等言言醒了直接去片场拍戏。”
  贺檀臻说的云淡风轻，祁怀锦听在心里却觉得不是滋味，他就这么一夜夜熬着，好像都熬习惯了一样。
  贺檀臻推了推祁怀锦，“别管我了，快去睡吧，我没事。”
  他越这样，祁怀锦越内疚，她叹了口气，“跟我上去吧，动作轻一点，别让外婆听到动静。”
  贺檀臻眼底一瞬间的光，比夜空中的星星还亮，他使劲挥手抖抖自己身上的烟味，保证，“我会很轻的。”
  到了楼上，祁怀锦小心的开了门，朝里看了看，然后回头招手让贺檀臻进来，等贺檀臻关了门，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朝卧室走，然后和起夜上完厕所准备回屋的外婆撞了个正着。
  三个人，三双眼，大眼瞪小眼。
  外婆本来困顿的双眼蓦然睁大，一看两个人做贼心虚的样子，赶紧摆手，“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然后砰的一声将卧室门阖上。
  贺檀臻憋着笑偏头去看祁怀锦，祁怀锦腮帮子鼓的高高的，这下好了，也不用踮着脚走路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祁怀锦推贺檀臻去卫生间洗澡，“洗完去客厅的沙发上睡。”
  贺檀臻乖巧的应了，洗完澡又自动自发的挪回床榻，躺在了祁怀锦身边。
  “你！”祁怀锦看他不老实的样子，气的掐他，“我大姨妈来了，你别动手动脚。”
  嗯？贺檀臻一愣，他只是想抱着她睡而已，她却都想到更进一步了？贺檀臻将脸埋在她颈项间闷笑，“你的意思是它走了我就可以动手动脚了？”
  “滚！”祁怀锦红着脸踢了他一下，“让你去外面睡，你进来干什么？”
  “你不是怕外婆知道吗？”贺檀臻一副我都是替你着想的样子。
  祁怀锦将牙齿咬的咯咯响，“外婆都看到了。”
  还装什么装？
  “哎呀，困死了，”贺檀臻将她朝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都有些飘忽，“别吵到女儿睡觉，乖。”
  身后的人用了没几秒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祁怀锦只觉得搬了石头还是砸了自己的脚。
  第二天醒来，言言正盘着短短的腿坐在床榻双手托腮看着他俩，贺檀臻经历了昨天的一遭，已经神态自若了很多，还有心情招手跟言言打了个招呼，“早啊，乖女儿。”
  “爸爸，”言言苦口婆心的掐着小腰郑重其事的再次提醒，“不许爬窗户了。”
  “好，”贺檀臻对着祁怀锦挑挑眉，“下次跟你妈一起进来。”
  看来还是得让祁怀锦搬出去，然后让言言自己一个人去睡，老跟爸妈睡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他反正不觉得是自己鸠占鹊巢。
  贺檀臻想的倒是挺远，完全没想起昨晚还差点冷战的场景来。
  外婆和王姨看到贺檀臻出来，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吃饭的时候，外婆自言自语的喃喃了两句，“大晚上窸窸窣窣的，我以为招贼了呢，结果有的人进自己家门倒好像进别人家行窃一样，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成年人那点事，瞒得过谁啊。”
  外婆说着，没去看差点被呛到的祁怀锦，以及低着头卖力吃饭的贺檀臻，只朝着对面的王姨抬了抬下颌，“小方，昨晚你没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动静吧？”
  “外婆！”祁怀锦听她越说越不着调，赶紧制止，“言言在呢。”
  “切，”外婆不屑的瞄她，“知道言言在你还干？”
  “我干什么了？”祁怀锦的音调都忍不住高了两度。
  外婆啧啧两声，“我哪知道你干什么了，我昨晚反正是听到洗澡的声音了。”外婆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贺檀臻，“小伙子加把劲，把人带走，省得施展不开。”
  “外婆你……”外婆越描越黑，祁怀锦也是服了。让他洗澡是因为他身上烟味重，不是因为什么不可描述的行为好不好？
  “行了行了，”外婆摆手休战，不跟她啰嗦，“时候不早了，赶紧吃饭。”
  祁怀锦最后又带了一肚子憋屈的气儿到了片场。
  偏生贺檀臻还火上浇油，中间给她发了条微信，“下次我们去能施展开的地儿。”
  “滚！”一个字表明态度。
  林导今天把她的戏排的额外密，中间休息的时间都不给她，只忙里抽空的给了她十五分钟时间吃饭，她深深的怀疑林导是不是想压榨死手下演员。
  然后褚君曜那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偏偏还精准的挑了这么短的吃饭间隙给她打了个电话。
  开口就一副吊儿郎当的声音，“祁影后，跟你商量个事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