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知错不改

  外婆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纸笔写下了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锦锦有一个跟了她八年的助理，也就是金宝的姐姐，苏苏。苏苏怀孕了，现在回了老家安胎，过去八年，她和锦锦形影不离，你可以去问她。”
  贺檀臻拿着纸的手有些抖，“谢谢您。”他想什么，外婆都猜到了。
  外婆摆摆手，扬声喊了一句，“小方啊。”
  王姨听到动静，连忙从卧室出来，“您找我？”
  “把那个手机给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王姨却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她走到玄关处，从自己每天带着的包里拿出一部手机来，递到外婆手上。
  外婆交给贺檀臻，“从言言出生那天开始，一直是你王姨带着言言，她跟言言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她把言言照料的无微不至，真拿言言当自己的亲孙女对待。这部手机里存着的，全都是言言的视频，是我让小方这些年拍下的，我那时候想着，如果什么时候你跟言言相认了，一定想看看她这三年来的样子，外婆给你考虑到了。”
  “外婆，您想的如此周到。”贺檀臻眼角涩涩的，“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王姨。”
  “哎，好好好，”贺檀臻如此表示，外婆颇为欣慰，“你看我，说的有些伤感，其实我感觉我再活二十年都没问题，行了，去陪言言吧，我知道你现在恨不能立马冲到苏苏那，但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苏苏是个孕妇，睡得早，你明天再去吧。”
  “我等不及，”贺檀臻张了张嘴，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连夜过去，然后给她发个短信，等她明天一早醒过来，我立马就能知道四年前的一切。”
  “唉，”外婆叹了口气，“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随你吧。”
  外婆带着小方进了自己的卧室，时隔八年，贺檀臻再一次推开祁怀锦卧室的房门。
  听到开门声，趴在书桌上乖乖画画的言言赶紧扭过头来，小脸上就溢满了笑，她扬扬手中的纸，“爸爸你看，干妈教我的，我画的好不好？”
  听言言提到干妈，贺檀臻自嘲一笑，心想自己这个蠢蛋到底错过了多少啊。当初在威尼斯电影节上，邱之颜兴冲冲的拿着手机冲过来问他知不知道唐初昕还有个干女儿，。他当初如果看一眼唐初昕发的抖博，该多好。
  贺檀臻坐到言言身边，真心的夸赞，“画的很好。”
  他扫视了一眼祁怀锦的房间，一如八年前他看到过的一样，干净又雅致，床比之前大了许多，应该是有了言言，唐初昕也经常住在这边，所以换的吧。
  靠墙的书架上还放着她爱看的那些书，贺檀臻目光扫到一样东西，不由得起身走过去拿了起来，是他送给祁怀锦的笛子，她还留着。
  笛子旁边放着他给她的文件袋，贺檀臻眸子微微眯起，文件袋右下角的角落里写了一行小字，他拿起看了看，十四个字：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爸爸，”言言感觉空气突然有些凝滞，不由得回头看了贺檀臻一眼，小嘴巴咬了咬笔头，不确定的问，“妈妈在生你的气吗？”
  “是啊。”贺檀臻将东西放回原处，抱起言言坐在床榻，“爸爸惹妈妈生气了。”
  “爸爸不能欺负妈妈，”言言掰着贺檀臻的手指，认真的嘱咐着，“像妈妈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男孩子要宠着的。”
  贺檀臻被她逗笑了，“谁告诉你的？”
  言言晃晃小脑袋，神秘的眨眨眼，“幼儿园的小琛说的。”
  贺檀臻脸一板，“小琛是谁？跟你说的？”
  言言玩贺檀臻的手指头玩的带劲，头也不抬的点头，“是啊。”
  他先忍。
  “等爸爸把妈妈追回来，爸爸送你去幼儿园，你告诉我小琛是哪个。”
  言言闻言，捂着小嘴看着贺檀臻笑个不停，“那爸爸要和妈妈一起送我去幼儿园，小朋友们都说没见过我爸爸妈妈呢。”
  “好，”贺檀臻听的心酸，他不假思索的应下来，“让你幼儿园的小伙伴都见见爸爸。”
  言言搂着贺檀臻的脖子啪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想都有些高兴，她不由得催促贺檀臻，“爸爸快去追妈妈吧。”
  贺檀臻抚了抚言言精致的小脸，“爸爸先去找你的苏苏姨，等明天回来爸爸就去追妈妈，好不好？”
  言言攥了攥小拳头，“爸爸加油。”
  贺檀臻在她额头亲了两口，才恋恋不舍的出了房门，他敲了敲外婆的卧室门。
  王姨开的门，外婆眼睛有些红，手中还捧着一本厚厚的相册，贺檀臻轻吐一口气，“外婆我先走了。”
  外婆摆摆手，没说什么。
  王姨看到贺檀臻出了门，才坐回床边的凳子上，犹豫了好一会，还是觉得要坦白，“我今天见到我女儿了。”
  “嗯？”外婆倏地抬头看向王姨，“她真的在北京？你们聊过了吗？”
  王姨叹了口气，“前几天就见到了，她装着不认识我揽着一个男人走了，今天她特意跑到幼儿园门口找我，她跟踪了我几天，还向我打听言言和贺檀臻的事。”
  外婆将相册阖上，眼珠转了几转，然后问，“她是做什么的？”
  王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是从剧组出来的，但是我从没在电视上见到过她，我猜可能多少跟娱乐圈有点关系吧。”
  外婆想了想，将床头柜上的老花镜戴上，又拿过自己的手机来，“我一直没问过你，她叫什么名字啊。”
  “窦炎。”
  外婆诧异的抬头，笑了笑，“你们一家三口都姓方啊？”
  王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我们那个村子，大部分人姓方。”
  外婆一边点头，一边眯着眼将窦炎两个字输入到手机里，然后看到跳出来的信息，不由得抿了抿唇。
  “她做什么不好的事了吗？”看外婆的表情，王姨有些紧张的问。到底是自己的女儿，面上再冷漠，心里也不是完全不惦记的。
  百度出来的消息，窦炎完全就是王美瑜的一员得力大将，是星娱的爪牙，外婆嘴唇绷成一条线，想了想才斟酌着说：“窦炎是王美瑜的人。”
  王姨气的拍腿，她当然知道当年王美瑜和钟松龄对老太太一家做的事，她女儿怎么能去王美瑜那助纣为虐呢，唉。
  想到她找到自己特意打听言言和贺檀臻的事，王姨赶紧保证，“我一定会注意，绝对不会泄露任何一点秘密，老太太你信我。”
  外婆将老花镜摘下，含笑拍了拍王姨的手，“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朝夕相处四年了，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外婆说着，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宁嘉打电话说跟娄岚去签什么合同，晚上不回来吃饭，快点去做饭吧，别瞎想了。”
  王姨感激的握着外婆苍老的手，不住的点头。
  老太太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也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老太太的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雨，贺檀臻出了唐堂，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直接定了最近的高铁票。苏苏老家所在的德市没有机场，他只能坐高铁。
  他知道现在给苏苏打电话，苏苏怕是一晚上难眠了，直到坐了一个多小时高铁，又辗转住进苏苏家所在小区附近最近的宾馆，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他才给苏苏发了消息，说她明天醒来记得联系他，他立马赶去跟她见面。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四年前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檀臻根本无法入睡，他躺在宾馆的床榻，将外婆给他的手机拿了出来，路上的时候顾及着旁边的乘客，他没敢看，这会才能肆无忌惮的去看看他女儿这些年怎么长大的。
  言言小时候软软的，刚出生就比别的小朋友漂亮，眉眼间都透着一股子精致的感觉。
  贺檀臻自豪的想着，毕竟是他和祁怀锦的女儿，颜值就能秒杀绝大多数，不，应该是秒杀所有。
  贺檀臻一段一段的看着，忍不住跟着小家伙笑起来。
  贺檀臻正看的一段视频，时间显示一年前，是言言两岁半时候拍的，贺檀臻痴痴的看着视频里正在对着言言发火的祁怀锦，眼睛一瞬都错不开。
  祁怀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气呼呼的问面前站着的桀骜不驯的小家伙，“知不知道错了？”
  言言瘪着嘴，明显不服气，却还是说：“知道了。”
  “以后还犯不犯同样的错误了？”
  言言皱着小眉头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然后说：“还犯。”
  “还犯？”祁怀锦气的胸口起伏不停，抄手就要将言言拽过来，言言机灵的很，转身就跑过去抱住曾外婆的腿。
  “哎呀，干什么啊，”外婆看着祁怀锦冲过来抓言言，不由得拦了一下，“还真动手啊。”
  “外婆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教训她一顿不可。”祁怀锦气的咬牙，“今天小区门口有个男人当众打他妻子，别人都没管，她倒好，挣脱了王姨去捶男人的腿，人家捏她就跟捏个路边小草一样，王姨说那男人直接把她举起来了，这要真扔出去，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言言哼唧一声，“可是有个叔叔救了我，再说了，妈妈教我的，男生不能打女生。”
  “你还顶嘴！”祁怀锦伸手去捞她，“我还教你要量力而为呢，你听吗？说了你也不改，就你这样的，不好好揍一顿，下次你都敢给我上房揭瓦了。”
  “才不，”言言躲在曾外婆后面，小脸高高扬起，“我是做好事，下次再这样，也会有别的叔叔救我的。”
  教了也不听，这倔脾气简直了！祁怀锦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真长本事了，你才两岁半，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吧，你给我站住。”
  言言看妈妈来真的，绕着房子到处跑，祁怀锦就跟着到处追，整个唐堂一片欢声笑语。
  贺檀臻看的心里一阵满足，他的女人，他的女儿，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他一晚没睡，看了一晚视频，直到早上七点多，他的手机震动了下，是苏苏的回复，贺檀臻立马翻身坐起，随便洗了把脸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