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父女相认

  贺檀臻兀地低头去看言言，言言虽然听的一知半解，却也好奇的仰着小脸去看贺檀臻，视线猛地撞到一起，贺檀臻才第一次仔细的去看言言那双肖似祁怀锦的眼睛。
  这，贺檀臻大脑一片空白，言言真的是他女儿？
  孟主任看他的反应，卷着病历本又给了贺檀臻一下，让他醒醒神，“大男人家敢做还不敢认怎么滴？你妈拿着你的头发她的指甲过来做的亲子鉴定，还有假？”
  头发？指甲？是了，他第一次带言言回温山别墅，冯轻瑕一整晚都不对劲，他那个妈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累不累辛不辛苦，那晚临走还装模作样的说他有白头发了，使劲拽了他好几根。
  贺檀臻嘴巴微微张大，视线就没从言言俊俏的小脸上移开。蓦地，贺檀臻转过身去看恨不能将自己缩在角落里装作不存在的王姨，“言言的妈妈是祁怀锦？”
  “我，我……”王姨吭吭哧哧，被贺檀臻微眯的极具危险感的眸子看的毛骨悚然，支吾着说不出什么话来。
  贺檀臻咬紧了后槽牙，一个电话给冯轻瑕打了过去，那边一接通，他直接问，“你来医院做过亲子鉴定？”
  “呃……”冯轻瑕一愣，心想这么快就曝光了吗？她深吸口气，“你听谁说的？”
  “孟主任，”贺檀臻走到窗边，极力压制着心底的蠢蠢欲动，他的胸腔里涌起各种不知名的情绪，让他眼眶都有些泛酸，“言言是我女儿？”
  他的手心潮湿一片，心砰砰跳着，完全不受控制。他紧张的等冯轻瑕的回复，就看到言言跳下了凳子，挪着小碎步蹭到他身边，用没受伤的手指头捏了捏他的衣角。
  那边冯轻瑕沉默了片刻，到底“嗯”了一声，贺檀臻鼻子一酸，他俯身蹲下，一把将言言揽在怀里。
  言言是他的女儿！他心心念念的女儿！
  他是有多蠢，跟言言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都没有丝毫的察觉，他每天看到言言都会羡慕言言的爸爸是多么有福气拥有这样的女儿，却没想到女儿就是他的。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贺檀臻眼眶发红，心里又是满满的感动，祁怀锦爱他，才会义无反顾的生下他的女儿。
  言言瘪着小嘴轻轻擦掉贺檀臻眼角的泪，看着贺檀臻哭，她也有点想哭，“叔叔不要哭。”
  “不是叔叔，”贺檀臻眼里藏着泪，脸上带着笑，他轻轻的抚摸着言言的小脸，肯定的告诉她，“是爸爸，我是言言的爸爸。”
  操！孟主任咧着嘴到处找纸巾，他六十多岁的人了，在医院当主任医师将近三十年，每天看到的是疾病和死亡，听到的是呜咽和哀嚎，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不仁了呢，结果竟然被眼前的一幕看哭了。
  言言仰着小脸，听贺檀臻这么说，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声音都抽抽噎噎的泣不成声，“你、你真的、真的是我爸爸吗？”
  “是，我是爸爸，”贺檀臻看着孩子可怜的样子，就知道她这些年心里也是装了不少委屈，这么想着，他的心更是疼的不可自已，“是爸爸不好，爸爸不知道言言的存在，爸爸对不起你。”
  言言伸手给他擦泪，擦着擦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我一直想，叔叔要是我的爸爸就好了，可是我不敢问妈妈，”言言说着，小脸靠在贺檀臻的脖颈处，贴着他的耳朵，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那爸爸以后也是我的爸爸吗？”
  不会第二天就跑了吧。
  “我永远都是言言的爸爸，”贺檀臻揉揉她的发顶，“一辈子都是。”
  贺檀臻心里五味杂陈，思绪纷乱到一时理不清，他没忘记言言手上还有伤，他收起眼底情绪，将言言抱回孟主任面前，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孟主任了，帮她清理下伤口吧。”
  如果不是孟主任，他不知道会不会等到猴年马月。
  孟主任抽了抽鼻子，拿消毒药水给言言擦手上细碎的砂砾，言言小脸一皱，贺檀臻赶紧将她的脸转到自己这边，转移她的注意力，“言言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他都没仔细注意过当初签约的合同。
  言言想了想，没想起来，求助的大眼睛眨巴着看向王姨，王姨回过神来，走近几步说：“三年前的二月九号，农历大年初一早上九点出生的。”
  贺檀臻脑海中自动的就浮现出了三年前他在抖博上看到的、祁怀锦清唱的那首《人间》，他当时看到评论说：女神的声音好温柔，女神以后也一定是个好妈妈。
  他还嗤之以鼻，现在回想，他是有多蠢，那首歌就是为了迎接言言出生，唱给言言听的。
  “爸爸不哭。”言言一看贺檀臻的眼睛，立马鼓了鼓小嘴不让他再难过。
  “好，”贺檀臻点头，“爸爸不哭。”
  从言言出生那天往前推九个月的五月份，是他第一部电影的庆功宴，他知道那一晚的人是祁怀锦，可是她不承认，结果他们连女儿都有了。
  言言的伤口不严重，孟主任特意给她找了几个金宝哒的创可贴贴上。
  言言扬了扬小手，笑的甜滋滋的，“爸爸你看，好可爱。”
  贺檀臻将她抱起，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言言最可爱，跟孟爷爷再见，我们回家。”
  言言扬了扬小手，乖乖巧巧的说：“谢谢爷爷。”
  “哎吆，”孟主任捂了捂心口的位置，“爷爷心都化了。”
  回唐堂的路上，贺檀臻接到了冯轻瑕的电话，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跟贺檀臻说一声，“你知道锦锦为什么不告诉你吗？”
  贺檀臻脸上的笑渐渐沉了下来。
  冯轻瑕叹了口气，“没有言言，你和锦锦不论分开还是在一起，都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能潇洒又利落的决定，但是将言言牵扯进来，就剪不断理还乱了。而且，”冯轻瑕沉默片刻，斟酌了下措辞，“锦锦没有完全的信任你，她怕告诉了你，你会把言言抢走。”
  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冯轻瑕完全懂祁怀锦在想什么。
  贺檀臻眉头拧了起来，他怎么会那样做，哪怕有言言，哪怕以后有再多孩子，在他的心里，祁怀锦始终是最重要的啊，他怎么可能去做让她伤心的事。
  贺檀臻头疼的捏了捏额头，“我知道了，我自己会处理。”
  “对了，”冯轻瑕的声音又轻快起来，“有空带孩子回家，我跟你爸都想她。”
  言言一直在后座乖乖的听着，听到冯轻瑕这么说，言言咯咯笑了笑，“奶奶我也想你和爷爷。”
  “真乖我的宝贝儿，奶奶等你回家，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贺檀臻从后视镜里看洋溢着笑脸的言言，一本正经的满足。之前是他欠言言的，从今天开始，他一定给言言一个完整的家，再也不让她哭。
  回了唐堂，外婆一看贺檀臻抱着言言，心里就明白了。
  言言滑下贺檀臻的怀抱，小跑着冲过去抱住曾外婆的腿，“曾外婆，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吗？”
  她迫切的需要曾外婆或者妈妈亲口承认。
  外婆被这个小炮弹撞的踉跄了一下，贺檀臻赶紧过去扶了一把。
  外婆拍拍贺檀臻的手，刮了下言言的小鼻子，“是，是你爸爸。”
  “万岁！”言言欢呼一声，这下心里一点疑虑都没有了。
  外婆对王姨笑了笑，“把言言带回房间，我跟贺檀臻说几句话。”
  言言一听，赶紧跑过去抱住贺檀臻的腿，“爸爸不准走。”
  “不走，”贺檀臻喜欢看她如此依赖自己，“言言回房间给爸爸画个画，画完爸爸就去找你了。”
  “好。”言言一口应了下来。
  看言言和王姨进了屋，贺檀臻扶着外婆在沙发上坐下，“当初我去找沈教授，希望找到言言当我的女主角，这件事能敲定下来，外婆是背着锦儿做的？”
  他也能想明白前几天言言为什么不能去拍戏了，想必那天在温山别墅吃饭，祁怀锦才知道言言背着她跟他相处了这么久。
  外婆温和的笑笑，“祝祥那次来找我，说你找了他太多次，锲而不舍，一副非言言不可的样子，我思来想去，就答应了。”
  “外婆为什么会答应？”
  外婆摇了摇头，紧了紧贺檀臻抓着的她的手，语气有些伤感，“我是为了锦锦啊。”
  贺檀臻安静的听着，没有开口打断。
  “别人都以为锦锦冷漠，其实锦锦对自己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心软得很，她是个重感情的人，很容易受伤的。我把她一点点带大，她早就习惯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是外婆今年七十四了，年纪大了，保不齐啊，哪天就不行了。”
  “外婆，”贺檀臻心里一慌，“您会长命百岁的。”
  “嗨，”外婆笑着摆手，“外婆教了一辈子历史，早就看透了，别管你是无名小卒还是将相王侯，归宿都是一样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甭管活的时间长短，问心无愧就好了。我早就看开了，只是放心不下锦锦，我怕哪一天，我如果出了什么事，她会崩溃的。”
  “外婆，”贺檀臻着急的说，“您别……”
  “听我说完，”外婆无所谓的笑笑，“外婆要找个真心爱她的人，陪在她的身边，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能陪她一起走。孩子，”外婆再次拍了拍贺檀臻的手背，“你是唯一的人选啊。”
  “外婆！”贺檀臻感动到无以复加。
  “言言是你女儿，我做不了太多，只能尽可能的给你和锦锦多制造一些在一起的机会，别的，我也无能为力啊。”
  “外婆您放心，”贺檀臻握着外婆皮肤很是松弛的手背，郑重其事的保证，“我会用我的命去爱她，爱言言。”
  “好，”外婆欣慰的点点头，“我只问你一句，这些年，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锦锦的事？”她没忘记锦锦说过的将就和妥协。
  “没有，”贺檀臻没有一丝迟疑的说，“从来没有。”
  “外婆信你！”外婆放心了，“你和锦锦有什么误会，你们自己去解决，外婆记住你刚刚的承诺了，我把锦锦和言言都交给你。”
  贺檀臻有些哽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外婆起身，想回房间跟相册里的祁教授说说话，她回头看了贺檀臻一眼，“我知道你想知道四年前的事，可是我也不清楚，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去找她，她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