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又是哪颗葱？

  “你又是哪颗葱？！”见有人敢擅闯九皇子府，刘长海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当即就要呼唤侍卫将姜轻舟拿下。
  “在下能解九殿下之毒。”
  姜轻舟刻意压低的嗓音在寝殿内回荡，刹那间，数道锐利如刀的目光齐刷刷刺来。
  顾正岳猛地转身，官服下摆带起一阵风。他目光如钩子般在姜轻舟脸上来回刮擦。“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九殿下千金之躯，岂能随便让来历不明之人诊治？”
  姜轻舟根本没理会顾正岳，只是沉默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刘长海的神经上，老太监立刻反应了过来，尖着嗓子叫道：“来人！把这个——”
  “且慢。”
  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顾浩阳的声音像一柄出鞘的剑，生生斩断了刘长海的叫嚷。
  他从床尾的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挂了几分兴致盎然。
  姜轻舟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正一寸寸刮过自己的面容。
  “顾将军！”刘长海急得额头冒汗，“这厮突然闯入，万一是刺客……”
  顾浩阳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姜轻舟的眉眼。
  “你姓姜？”他突然发问。
  姜轻舟微微颔首，顾浩阳了然，想起了前些日子殿下让他寻的人，大概就是眼前这小子。
  “九皇子令牌在此。”顾浩阳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鎏金令牌，声音沉如铁石，“所有人退下。”
  刘长海还想争辩，顾正岳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浩阳，此事非同小可，不要儿戏！”
  “顾大人。”顾浩阳没打算在这房间内与顾正岳演一出父慈子孝，半步不让，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叩，“别让我难做。”
  空气瞬间凝固。
  姜轻舟看见顾正岳额角青筋暴起，又强压下去。
  这位尚书大人最终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而顾姣姣则在临走时回头深深看了姜轻舟一眼，姜轻舟竟没看懂她那复杂眼神到底蕴含着什么含义。
  待房门关上，姜轻舟刚要动作，却见顾浩阳仍立在原地。
  “你也出去。”她压低声音。
  顾浩阳的剑鞘“咔”地抵住门框：“能让你救治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我不可能将殿下独自留给陌生人。”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尤其是……身份存疑的陌生人。”
  姜轻舟听出他话中有话，索性一把扯开右臂衣袖。顾浩阳的呼吸骤然停滞——在昏黄的烛光下，那截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与疤痕触目惊心。
  甚至还有一小串似是烙印般的古怪字符。
  那是姜轻舟的编码，是她在实验室的“名字”。
  “这是……”顾浩阳喉结滚动。
  姜轻舟没有解释，只是低头咬破食指，在手指渗出那古怪的蓝色血液前迅速地将其探入陆池口中。
  她正感受着自己体内血液的流逝，陆池突然发出一声轻哼，微微睁开的眸子对上了她的侧脸。
  “浅……”
  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让姜轻舟浑身僵直。
  顾浩阳的剑鞘“哐当”砸在地上，他死死盯着姜轻舟瞬间苍白的脸色，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底疯狂滋长。
  但陆池很快又陷入昏睡，仿佛刚才的清醒只是个幻觉。
  姜轻舟感觉这一次的解毒大概已经到了效果的极致，她收回手指，轻轻用衣袖遮住指尖，对顾浩阳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顾浩阳却拦在门前，欲言又止。
  “九殿下需要静养。”她压低声音道，“别让任何人打扰。”
  说完，又留下一个通体嫩绿的手帕：“送给他的，让他顶在头顶，有助于…智力增长。”
  这是那个世界人的习惯，曾经有个研究院的老婆出轨他却一无所知，同事便送了他一顶绿色帽子，对方很快就抓到了老婆出轨的证据。
  顾浩阳接过手帕，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侧身让开。
  姜轻舟推门而出时，差点撞上在廊下来回踱步的顾正岳。他阴鸷的目光如影随形，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去查。”顾正岳对暗处比了个手势，“我要知道那个姜姓少年的底细。”
  顾姣姣站在廊柱旁，手中的帕子已经绞得变了形。
  她死死盯着姜轻舟离去的方向，总觉得那背影莫名熟悉，却又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回到顾府时已是三更。姜轻舟翻墙而入，落地时一个踉跄，不得不扶住墙壁稳住身形。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她勉强摸回房间，连外衣都来不及脱就倒在了床榻上。
  朦胧中，她似乎听见院外有细碎的脚步声，但沉重的眼皮已经无法睁开。
  最后的意识里，是陆池梦中那声轻唤，和她手臂上隐隐作痛的旧伤。
  与此同时，九皇子府的偏厅内，顾浩阳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手工盘扣。
  这是方才那位“姜公子”匆匆离开时，不小心挂在门闩上的。
  可那工艺手法，分明是他顾府的女子才会的，是他生母还在世时，独创的技法。
  …
  姜轻舟这一睡就是三日。
  姜轻舟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阳光刺得她眼前发黑。她试图撑起身子，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立刻袭来，让她不得不重新跌回枕上。
  “小姐醒了！”穗穗的声音从床边传来，紧接着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姜轻舟这才注意到穗穗眼下挂着两片青黑，显然已经守了很久。
  “水……”姜轻舟的嗓子干得像是被火烤过。
  穗穗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喝下。温水滑过喉咙的瞬间，姜轻舟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饥饿感袭来，胃里像是有一个无底洞在疯狂叫嚣。
  “饿……”她抓住穗穗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穗穗轻呼一声，“给我吃的，现在就要。”
  穗穗被她眼中的急切吓到，连忙跑去门口吩咐。不一会儿，两个小丫鬟端着食盒进来，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
  姜轻舟几乎是抢过碗筷，顾不得烫就往嘴里送。她吃得极快，粥碗转眼见底，连菜汁都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穗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又连忙让人去厨房再取。
  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吉寿院的小厨房从未如此忙碌过。厨娘们手忙脚乱地准备着各种吃食，连老夫人珍藏的腊肉都取了出来。姜轻舟像个无底洞般吞下第五份饭菜时，终于放缓了速度。
  “还要吗？”穗穗小心翼翼地问。
  姜轻舟摇摇头，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她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慢慢恢复，那种令人心慌的虚弱感终于消退了些。
  “我睡了多久？”她睁开眼问道。
  “两天两夜。”穗穗绞着手指，“老夫人来看过好几次，还让人去请了大夫，可大夫说您只是睡着了……”
  姜轻舟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得院里的石榴树叶子发亮。这样好的天气，不知道陆池的毒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