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她也喜欢陆池……

  苏曼霜的指尖冰凉，掌心却带着不正常的潮热。
  她摸到姜轻舟手腕内侧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末日实验室留下的标记。
  突然像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手。
  “姣姣她……”苏曼霜的眼神开始涣散，语无伦次，“其实很像小时候的你……她、她也喜欢陆池，也怕冷……”
  姜轻舟静静地看着她，终于明白她今天来所为何事了。
  为了她那个“孝顺的女儿”，而讨要“陆池”这个人了。
  夜深露重，露水从院中的花叶上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苏曼霜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塞到姜轻舟手里。布包很沉，里面显然是银票，但边缘处沾着暗红的痕迹，像是血迹。
  “离开京城吧。”苏曼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娘求你……”
  姜轻舟没有接那个布包。
  它掉在了地上，散开一角，露出里面沾血的银票。
  苏曼霜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银票，突然跪了下来。
  她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知道你恨我……”她抬起头，泪水流了满脸，“但娘总不能两个女儿都对不住。”
  姜轻舟终于开口：“苏夫人，您说错了，您只有一个女儿，另一个，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苏曼霜的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回答。
  “啪！”
  一个白色的小纸包从她袖中滑出，掉在地上，纸包散开，里面白色的粉末随风飞散，带起一股浓郁的恶臭味道。
  姜轻舟嗅了嗅，嗤笑出声：“毒药？你也想杀我？”
  苏曼霜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猛地扑过去想捡起那个纸包，却在半途僵住。她缓缓抬头，对上姜轻舟冰冷的眼睛，突然崩溃地捂住脸。
  “我不是……我没想……”
  姜轻舟弯腰捡起那个纸包，轻轻一扬，里面的粉末彻底消失在了深夜里。
  “滚吧。”她转身走进屋内，“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苏曼霜瘫坐在地上，良久，才踉跄着爬起来。她走的时候，遗落了那条绣着荷花的旧帕子。
  姜轻舟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墙角处，一丛野花被飞散的白色粉末沾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她伸手关上了窗。
  ……
  那日之后姜轻舟好像放下了什么，不再执着于过去，似乎只活在当下了。
  她开始专心查起了顾姣姣买那堕胎药一事。
  比如今日，姜轻舟蹲在顾府西院的墙头已有两个时辰。
  她指尖捻着一片枯叶，目光始终未离顾姣姣的闺房。
  窗棂透出的烛火将顾姣姣的身影投在窗纸上。那身影时而伏案抄写，时而倚窗绣花，娴静得仿佛一幅仕女图。
  “装模作样。”姜轻舟轻嗤一声，枯叶在她指间碎成齑粉。
  姜轻舟已跟踪她五日。这五日里，顾姣姣竟真如顾正岳要求的那般足不出户，连院门都未踏出半步。
  “主子。”福丫悄声爬上梯子，递来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穗穗姐姐说您该用早膳了。”
  姜轻舟接过栗子，热气氤氲间忽然想起件事：“顾姣姣这半月可曾请过大夫？”
  “不曾。”福丫摇头。
  栗子壳在姜轻舟掌心裂开一道缝。她记得清楚，那日黑市药铺的怪掌柜说过“胎落得干净”。
  “继续查，她那药买了总不是喝着玩的。”姜轻舟将栗子仁抛入口中。
  若顾姣姣当真怀有身孕，那孩子绝不可能是陆池的。他回京不过半月，顾姣姣就算有孕，也不会这么早就知晓了。
  姜轻舟莫名想起那日巷中，陆池递来信号弹时指尖的温度。
  他可知自己头顶早戴了顶绿冠？
  她该告诉他吗？
  姜轻舟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若他早已知晓却仍甘之如饴呢？若他当真爱顾姣姣至此呢？
  晨光渐亮，姜轻舟跃下墙头，青石板路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姜小姐！”
  福宝气喘吁吁地跑来，发髻都跑散了半边。她凑到姜轻舟耳边，呵出的白气混着惊慌：“出事了，九殿下毒发呕血，听说恐怕活不过今日了！”
  姜轻舟指尖的栗子壳“啪”的折断。
  …
  当她赶到九皇子府时，府门前已停满官轿。
  姜轻舟轻车熟路地翻墙而入，正听见刘长海尖厉的骂声从主屋传来。
  “废物！全是废物！”瓷器碎裂声接连响起，“殿下若有个好歹，杂家先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蹴鞠踢！”
  她借着身形灵巧，悄悄绕到侧墙。一株老槐树的枝丫正好伸进院内，姜轻舟轻巧地攀上去，透过半开的窗棂，看见太医们跪了一地。
  顾浩阳站在阴影里，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姜轻舟向陆池看去，结果她立刻在看见陆池的一瞬间惊住了。
  那本来已经消散的白色花蕊，再次密密麻麻的绽开了，这次更严重的是陆池面无血色，唇白得像纸，似乎不会再活过来了一样。
  姜轻舟心乱如麻，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的血经过上万次的反复改造，她现在就是一个可以不断再生的解毒药，怎么会无效呢？
  突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难不成！
  就在她想再次确认的时候，门外响起一声通报。
  “顾大人到！”
  姜轻舟屏住呼吸，看着顾正岳带着方才还在绣花的顾姣姣快步走了进来。
  顾姣姣面上显得很焦急，但姜轻舟知道，她这个好妹妹怕不是希望陆池早点死呢。
  看到顾正岳，刘长海立刻迎上去，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便匆匆往院中走去。
  她轻巧地滑下树干，贴着墙根移动。风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声，让她能清晰地听见两人的对话。
  “不能再拖了，”顾正岳的声音压得极低，“殿下撑不过今晚。”
  “可那法子……”刘长海显得犹豫。
  “若是殿下担心伤及无辜，微臣带了小女过来，她是自愿的。”顾正岳道，“殿下再拖下去，就真的救不了了。”
  姜轻舟心头一跳。她不再隐藏，直接冲到正门前，在侍卫阻拦前一脚踹开大门。
  “我能救九皇子！”她的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
  侍卫们一拥而上，却被她灵巧地避开。
  冲进内室时，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她。刘长海瞪大眼睛，顾正岳面色骤变，顾浩阳则猛地抬头，目光如刀。
  姜轻舟径直走到床前，看着陆池惨白的脸，冷声道：“谁敢用邪术害人，我先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