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山匪入村，蛮子过道

  孙家村，村里。
  各家的家畜、粮食和财物基本都在，但是...
  空无一人！
  一众土匪都懵逼了。
  刘大头一巴掌抽在孙二婆娘身上。
  怒骂道：
  “你特么的耍老子？！不是说你们孙家村的人逃跑的时候都顾及财物，跑不快的吗？！”
  孙二婆娘被一巴掌抽倒在地。
  捂着红肿的脸，嘴里哆哆嗦嗦的，愣是说不出话来。
  她也懵了。
  跟着山匪一路回到村里，她给了活命，做了带路的走狗。
  奇峰口那段路，一个山匪发现一个骑着大马的边军往回跑。
  山匪们都以为是有人事先知情，通风报信，
  他们再去孙家村，人可能早跑光了，财物可能也所剩无几，有山匪当场就不想去孙家村。
  孙二婆娘见状，这绝对不行啊！
  她被抓上山，被十几个饥渴无比的山匪搞了两天，极度压抑下，她心理扭曲，将一切都怪罪到孙家村的村民头上来。
  于是，结合以往孙家村村民的尿性，她跟这些山匪说道：
  “孙家村的人跑路，是连着家里的锄头都到带走的，磨磨蹭蹭，半个时辰都走不了两里路！”
  “只要山匪大哥们快步跑，绝对能赶在那些傻子跑出孙家村前，将他们都杀了！”
  “财物和粮食、精铁，也绝对是大哥们的！”
  黑风寨大当家的听了这女人的话，思忖一会，
  觉得他们这次行动也没有什么泄密的可能。
  就算那个跑回去的边军真是报信，孙家村的村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跑了。
  娘的，那个边军骑着的马跑得真快，若非如此，他们中的两个骑兵也能截杀...
  这些山匪乌泱泱地跑了过来，就要在孙家村打开杀戒。
  现在...
  是这种空无一人的情况？！
  刘大头觉得受到孙二婆娘的欺骗，一巴掌就将这个泼妇抽翻在地。
  但孙二婆娘比他更加懵逼。
  刘大头很愤怒，见孙二婆娘这呆傻的样子，大耳刮子扇得得更起劲了。
  啪啪啪...
  孙二婆娘只能苦苦求饶。
  众山匪缓过神来，就不再理会孙二婆娘和刘大头了。
  虽然今晚的情况很奇怪，但有这么多财物，那必须得抢一波啊！
  手慢了，值钱的东西就被别人先拿走了！
  在刘大头大耳刮子扇孙二婆娘时，黑风寨大当家的却眯起了眼睛。
  孙二婆娘不像是在撒谎，而且，那个边军肯定是回来给孙家村的人报信了。
  不然孙家村的人不可能跑得这么干净。
  难道...
  大当家的叫来四当家，道：
  “你带几个兄弟，去检查一下这些建筑有没有猛火油这一类东西。”
  “别光顾着抢东西。”
  “是！”
  四当家的脸色一肃，招呼了三四个山匪就检查去了。
  片刻后，黑风寨四当家的回来，和大当家道：
  “老大，没有。”
  大当家的松了一口气。
  他这次带来的弟兄有五十余人，只留下五六个心腹守着寨子。
  只要不是被人设局阴了，哪怕面对这地方的边军，他们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看来，这里的村民并没有事先知道，
  只是那个骑马的边军报信，村民在害怕被屠戮的情况下都没有将财物带走，空无一物的逃跑而已。
  恰时，刘大头拖着脸肿成猪头的孙二婆娘过来，道：
  “大当家的，这女人说，他知道那些村民逃难去躲着的山洞在哪里！”
  “他可以带咱们去，杀那些村民！”
  黑风寨大当家的看了一眼这刘大头，淡淡道：
  “不必了，我们今晚最重要的并不是杀那些村民，而是尽快搜刮掉这里的财物，精铁，粮食，而后就可以回去了。”
  “不必大费周章亲自去杀那些村民，只要我们离开的时候在这个村子里放一把火...”
  “没了财物和粮食，又没了御寒的住所，那些逃出去的村民一样会饿死、冻死。”
  “刘大头，这次行动虽然有些失误，但你还是头功！”
  “回去后，你来做黑风寨第五把交椅！”
  刘大头闻言大喜，道：
  “谢过大当家！”
  见大当家的允许他们抢财物，而不是杀人，一众山匪更加欢喜了。
  刘大头驱赶着孙二婆娘去给他找那些大户的宅子，还真见了不少财宝！
  ……
  ……
  孙家村烽火台。
  一里开外。
  小山丘下，有一棵隐蔽的柳树。
  他们要将呼延澜的衣物、首饰等等，同时还有交易得来的七八百两银子，都埋在地底下。
  呼延澜还很细心地将靴子也脱了下来，和那些衣服什么的包裹在一起，藏入地底。
  毕竟...
  草原人的靴子和绍人是不同的，而且她的靴子很精美，这样穿着很容易被人认了出来。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这么做。
  孙毅将那匹黑色鬃毛的宝马绑在柳树上，稳了稳缰绳。
  他不会将这匹马带去见同袍，至少现在还不能。
  一夜之间多出一匹马，知情的李浩、张虎等人好解释，但不知情的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更别提是在多了一个以前从未存在的表妹的情况下。
  孙毅见呼延澜也将事情做得差不多，就走了过来，道：
  “你和我骑着我的马回烽火台，而后，你见机行事。”
  “若是出了意外，我会杀你，不给你将事情抖出来的机会。”
  “你明白吗？”
  呼延澜抱着怀里的玄呱，看了一眼这个冷漠无情的绍人，点了点头。
  孙毅笑了。
  这个小姑娘很聪明，和聪明人打交道，他很喜欢。
  看了一眼呼延澜被雪地冻得发红发抖的赤裸的脚踝，问道：
  “你现在还有力气上马吗？用不用我抱你上去？”
  呼延澜淡淡地看了孙毅一眼，一把扯过缰绳，脚下一跃，身子便稳当地坐在马背上。
  孙毅呵呵一笑，也不废话，
  上马，带着这个小丫头回石堡。
  ……
  烽火台上。
  李浩远远地望见有两人两马消失在一处山丘中，再出来时，只有两人一马。
  心里顿时知道，这是孙毅这小子，且又讨到便宜了，却不愿分享。
  他猜测那匹马是绝对的好马。
  但却不知道那个瘦小的身影是谁？！
  那两人一马越靠越近。
  直到听见烽火台下传来孙毅的叫喊：
  “阿虎，是我，我孙毅回来了！”
  不一会，石堡的大门打开了。
  众多边军也跑了出来，见是阿毅，并不奇怪。
  但看见一个冷着脸柔弱地依靠在孙毅怀里的小姑娘，咳咳，就奇怪得很了。
  张虎对这情况是很诧异的。
  可是在场的袍泽都在，他也不好问什么。
  胖子王胜走了过来，问道：
  “阿毅，你...你这个小女人是什么情况？！”
  这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两个什长今晚都没有让他们睡觉，而是整理装备严阵以待。
  作为军人，他们照做，并猜测是今晚有任务，
  但...
  怎么也猜测不了，跑了出去的孙什长带一个娇滴滴的冰山小美人回来。
  而且，这小美女还穿着孙什长的衣服？！
  孙毅笑着道：
  “...这是我的远方表妹，家里住的地方闹蝗灾，逃荒着就投奔我来了。”
  “现在带这小丫头回孙家村，怕是太晚了，于是我就带他回咱们石堡住上一宿。”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
  面面相觑下，都看向孙毅，一副‘你猜猜我信不信’的样子。
  特别是那同族的孙申。
  孙毅家的情况，同族是最了解的...
  孙毅的母亲就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卖身契被孙毅父亲赎回来，娶妻，根底干净的很。
  ...有远房表亲的话，能这么久了都没有被发现吗？！
  再说了，孙毅出去时没有通知他们，他们不没知道孙毅是去哪个方向，
  但回来时，他们大多听见声音，站到墙头，孙毅从哪个方向回来，他们在墙头上多少也能看到...
  不是从西边回来的，而是从北边回来的。
  这...
  什么表妹是蛮子那边的？！
  李浩一队的那个带甲的伍长皱了皱眉头，问道：
  “阿毅...不是我说，我们刚才在楼上望见你可是从蛮子那边的路回来的。”
  “我们姑且信你去那边是巡逻...但巡逻的时候能见到表妹？我们如何能信？！”
  却见那小美人抱着孙毅，喃喃说了一声标准的大绍话：
  “表哥，俺冷，从蛮子那边逃出来...真不容易！”
  孙毅咳嗽两声，脸上夹杂着愠怒，安抚着‘表妹’道：
  “赵澜表妹，你...受苦了！”
  “放心，回到咱们烽火台，有边军兄弟们护着你，你再也不会受伤害！”
  众军卒的脸色一下子就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被蛮子掳掠过去的大绍民女，大概是逃荒时被掳掠过去的。
  现在逃了出来，恰好遇上巡逻的表哥孙毅...
  咳咳...虽然是不是孙毅的表妹还有待存疑，但话都说成这样了，又见这小美女裹着阿毅的衣服，凌乱的头发，脸上有血痕，很憔悴...
  他们心里信了七七八八。
  操，我们真不是人啊！
  那个带甲的蛮子第一时间就低了头，局促得说不出话来。
  众多边军也是一声叹息。
  张虎心里也有一团疑雾，
  但这个时候最好还是配合阿毅，哪怕是假的，也不能拆阿毅的台。
  他将一件袍子送了过去，递给呼延澜，道：
  “赵澜妹子，你是阿毅的表妹，就是我张虎的表妹！”
  “来，用这件袍子裹上，脚都被冻得通红了！”
  众人一下子也信了。
  张虎和孙毅从小玩到大，能这么轻易地信了阿毅有一个表妹，就说明可能真的有！
  那...
  他们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阿毅，快让你的表妹从马上下来，到屋子里烤烤火！”
  “哎，跟仪丫头一样的年纪，却要受这样的苦...”
  “孙申，你说什么呢？！”
  “咳，靠，我这臭嘴...”
  一群边军汉子的脸色都缓和下来。
  迎着孙毅和呼延澜，就往一件空房子里走去。
  ……
  宽敞的房间内，篝火旁。
  呼延澜脸色有些冰冷，蹲在火堆旁边暖着手脚，并没有理会旁边的军卒。
  只顾着安抚怀中的小鸟。
  对此，众人都以为是小姑娘一时间没能走出来，不愿人靠近，也不奇怪。
  毕竟...
  被蛮子掳掠过去的女人，疯了的傻了的，他们都见过。
  他们或许会很坏，但见同胞如此，心里也不好受。
  房间门口，那个甲士拍了拍孙毅的肩膀，道：
  ”咳咳，阿毅，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的妹子...”
  孙毅心里有些汗颜，却也是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道：
  “没事...”
  “都会过去的。”
  甲士有些愧疚地叹了口气，抱了抱拳，就走了。
  孙毅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房间里烤着火的呼延澜，
  呼延澜也抬起头来看着他。
  四目相对。
  孙毅心里啧啧两声：呼延澜，你牛，你真牛。
  ……
  爬上高高的烽火台。
  孙毅对还在观望的李浩问道：
  “阿浩，见到那些蛮子过去了吗？”
  李浩脸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孙毅，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着远方。
  孙毅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简要解释道：
  “那个赵澜...是一个蛮子小丫头。”
  “因为一场意外，她赖上我了。”
  “我觉得她对我也有些用处，就没有杀她，而是带她回烽火台。”
  虽然早就有心里准备，但李浩还是脸色一僵，道：
  “你真是胆大包天。”
  “那个蛮子对你有什么用处？杀了她了事，不然你很麻烦。”
  孙毅再次回答：
  “她会训鹰，而且有一只雏鹰。”
  “我想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奴鹰，在这边地里给我做第二双眼睛。”
  “机会不易，留她对我确实有用处。”
  李浩回头看了孙毅一眼，嘶了一口气，道：
  “...难怪我杀那只大鹰，你会这么激动。”
  “原来也是存了要养鹰的想法。”
  孙毅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所以，阿浩，那些蛮子现在过去了吗？”
  李浩摇了摇头，道：
  “没有。”
  “一共有多少蛮子？”
  孙毅回答：
  “二十多个骑兵，铜刀骑。”
  李浩的眼睛皱了皱，但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道：
  “好，那这些蛮子大概是为了不让马蹄的脚步声惊动咱们，才速度如此之慢的。”
  “等那些蛮子过了那个豁口，咱们就可以带着军卒出发了。”
  孙毅点了点头。
  蛮子骑着马，他们大多是步行，因此李浩这么说没有错。
  这个计划没有李浩的支持，绝对完成不了。
  孙毅心里对重新专注于远方的李浩默默表示感激，但同时也对李浩的冷静感到惊讶。
  不错嘛...
  面对二十个骑着马的蛮子，都不是很惧怕。
  李什长的心理素质可以啊！
  ……
  只消过了两刻钟。
  孙毅和李浩就看见远处的豁口闪过二十几道身影。
  速度很快。
  如果用心听，可以听到密密麻麻的、轻微的‘笃笃笃’的马蹄声。
  那个豁口虽然明显，但马的速度，不过十次呼吸的时间就可以过去。
  蛮子骑兵的身影消失在豁口中。
  孙毅和李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是时候了！
  ……
  ……
  豁口处。
  库鲁骑着大马，眼里露出兴奋之色。
  王胜没有说错！
  这条小路确实很隐蔽，
  而且，只要有内鬼短暂地把风，就不会被那烽火台的边军发现！
  到现在都没有号炮的声音响起，就说明王胜所言非虚！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抽出弯刀来，兴奋道：
  “勇士们，沿着这条路走就是绍人的村庄！”
  “今晚，是一个狂欢之夜！”
  “杀！”
  这些蛮子都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
  不再压抑着马匹的速度，向着孙家村的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