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想怎么死？...雏鹰在，你还死不了

  一行人在山路里走着。
  虎头谷这个地方，严格来说，和大背山是同一片山脉。
  这里的大绍军民，就是依靠着群山的优势，在边地的戍边的。
  孙毅和那个骑着宝马的蛮子小丫头走在一起。
  眼睛观察着这个叫呼延澜的，被称呼为‘小公主’的小丫头。
  他不知道这个‘小公主’是不是特别尊贵...
  毕竟北凉这个由无数塞外部族连结而成的联盟，里面的势力大小参差不齐。
  可能某个几十人就是一个部落，那个部落首领的女儿，也可以称为‘公主’。
  哪怕是大部落的‘公主’，咳咳，那些大汗也不止一个老婆吧，子女一大堆呢...
  真是传说中的大月部大汗最得宠的小公主，出行会只有二十几个护卫？！
  但，看了几眼后，孙毅还是觉得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不简单。
  这白皙胜雪的皮肤就能说明一切。
  而且，从眉眼来看，她的母亲是个大美人。
  能拥有那种美女的男人，身份一定非常显赫。
  咳咳...不管了。
  被这些带甲蛮子盯着，孙毅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
  于是，一路上的孙毅都对着呼延澜点头哈腰。
  ……
  呼延澜驾马的时候，神态已经变得很平静了，不急也不悲。
  回去北凉的大营已经是不可能的。
  库鲁他们现在不忍心杀自己，但如果自己敢跑回去，就不好说了。
  活下去，只能是依靠身边这个绍人边军。
  贪婪，怕死，但现在这个人却是自己的护身符。
  呼延澜不禁感慨造化弄人。
  本已经心如死灰地面对死亡，却因为一场豪赌，居然给她赌对了，真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绍人眼神时不时地在犯贱。
  似乎是讨好自己。
  也对，这也算是做给库鲁他们看。
  他要保证不会伤害我，他才能活下去。
  而只有他活下去，自己才能顺利离开库鲁这些人。
  库鲁...真的很让她失望。
  居然想杀了自己...
  亏自己还如此信任他！
  他连他心爱的娜慕都能下得了手，让人用利箭贯穿自己女人的胸膛，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呼延澜已经对库鲁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那个安先生...
  教了自己这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最后，却给自己做了一个大大的表率！
  她不会原谅那个安先生的。
  等这件事情过后，她要回去。
  她相信姐姐不会真的想害自己，只要自己和姐姐说，姐姐一定会严厉地惩罚这些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有她的父汗。
  外面太危险了，她只想回到姐姐和父亲的身边。
  ……
  孙毅带着这些蛮子，一路走到一个隐蔽的山口。
  而后，转身笑道：
  “各位勇士！这里就是我说的入口了。”
  “你们只要进去，加之有我把风，绝对能够安全通过，前往孙家村！”
  “不过...安全起见，各位最好走得慢一点，在那一段没有山体遮拦的地方加快速度就好！”
  “因为，我回去烽火台为你们把风，也是需要时间的...”
  呼延澜目光淡淡的看了孙毅一眼。
  她现在对这种背叛的行为，更加厌恶了。
  库鲁的脸色终于露出一阵喜悦的神情。
  终于能杀了那个孙毅，为弟弟报仇了！
  也终于能杀个痛快，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伤人心，必须要好好发泄一番！
  他身后的那些蛮子也是大差不差的表情。
  因为杀娜慕，损失了三个勇士，这些铜刀骑的心都很堵。
  现在，大开杀戮的机会就在眼前！
  这些蛮子的眼睛都散发着通红的光。
  库鲁翻身下马，跪在呼延澜的嘛下，道：
  “呼延澜殿下，在刚才的事情上，是库鲁对不起你。”
  “你放心，只要你不回来大凉的地界，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而且，若是你觉得闷了，可以让王胜带你来见我，库鲁和你聊天...”
  “你需要什么，库鲁也尽可能给你办到！”
  呼延澜的眼睛低垂，长长的眼睫掩盖住深深的失望。
  问了最后一句话：
  “库鲁，你杀娜慕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库鲁沉默不语。
  呼延澜没有得到回答，便失望地骑着骏马离开。
  “库鲁，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孙毅在一旁，看着这些蛮子伤感的画面，心里有些不屑。
  放心，小姑娘，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你见到的所有北凉勇士，咳咳...
  孙毅正暗暗嘲讽着，却发现那库鲁如恶狼般的眼睛看了过来。
  于是，赶忙调整表情，陪笑道：
  “...库鲁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库鲁咬着大牙，狠狠道：
  “若是公主在你这里受到半点委屈，我必定杀你！”
  孙毅赶紧接话：
  “不敢，不敢！”
  “大人，你们放心去杀那孙毅吧...”
  “我一定护卫小公主的周全！”
  库鲁冷冷看了孙毅一眼，用北凉话叫了一声：
  “走，勇士们，去杀两脚羊！”
  “呜噜噜！”
  这些北凉的蛮子怪叫两声，就顺着孙毅给指的那条山道出发了。
  ……
  孙毅觉得，那些蛮子真是没脑子。
  光长那大肌肉了。
  目送库鲁他们走远了以后。
  呼延澜看着孙毅，问道：
  “绍人，我们现在要去你们的烽火台，对吗？”
  孙毅闻言，思绪从那些铜刀骑的身上移开。
  看了一眼身边这个所谓的北凉小公主，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讥讽的笑。
  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
  “你叫呼延澜是吧？说，你想怎么死？”
  呼延澜：……？
  ……
  呼延澜都要被气得疯了。
  被别人用麻绳将她五花大绑起来，身上能值钱一点的首饰什么的都被收刮干净。
  十六岁的少女身躯被死死地捆着，动弹不了一点。
  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孙毅。
  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
  嘴巴被眼前这个绍人边军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弄来一块布匹堵着。
  等等，那块布是用来擦什么的？一股汗臭味？
  呼延澜眼睛被酸得要流出眼泪来。
  一番折腾后，孙毅终于骑在那匹黑色鬃毛的宝马身上。
  哈哈，宝马配英雄！
  这一匹马真了不得，跳脱得厉害，性子野得很！
  要不是自己有蛮力，而且骑术也算精湛，还真爬不上它的后背。
  不知道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是怎么驯服这匹烈马的。
  孙毅将性子软了下来的大马压住，而后下马，走到眼前这个小丫头面前。
  本来，孙毅是打算直接将眼前这个小丫头宰了的。
  所谓的和库鲁日后每月拿钱财，其实不过权宜之计。
  不那样说，当时就走出来的。
  现在嘛...
  那些蛮子已经跑了，而且大概率是一去不复返。
  自己还留着这小鼻嘎干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真带着这个小姑娘去孙家村，搞不好被人认出这小丫头的蛮子身份，自己说不清楚。
  而且...咳咳，想起这小丫头为了活命，将自己顶出去的样子，孙毅是真的动了杀心。
  但...
  孙毅没想到的是，这个呼延澜手里的，是一只雏鹰。
  似乎，这个呼延澜训鹰的本事很厉害。
  这就让孙毅打消了杀这个小丫头的念头。
  其实这个呼延澜是想活着，那就有机会让她给自己训练出一只鹰来。
  孙毅越发觉得，自己能多一双眼睛，真的很重要。
  而且...
  看着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虽然动了杀心，但也很难下手。
  如果不是非常必要，其实孙毅并不愿意杀老弱妇孺。
  心里还是得存在一丝人性的良知。
  呼延澜流着一串鼻涕，死死地看着孙毅。
  孙毅从腿脚处取出一把小刀，抵在小丫头雪白的脖颈处。
  问道：
  “你想不想活着？”
  呼延澜的眼睛看着孙毅，虽然肺都要被气炸了，但却很理智的点点头。
  当务之急，是得搞清楚这个王胜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刚才还舔着脸讨好自己，现在却...呃，好臭！
  孙毅满意地笑了，道：
  “想活着，就得给我驯养你这只鹰，让它认我为主。”
  呼延澜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
  孙毅有些不耐烦地用刀背拍了拍这个小丫头的俏脸：
  “点头，或者死。”
  “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大绍话！”
  锋利的刀有意无意地刮了刮她脸上的那道血痕，疼痛一下子就让呼延澜清醒了。
  不得已下，她再次点头。
  孙毅再次笑了，道：
  “我给你松绑，你不准跑动，也不准问话。”
  “穿上我的衣服，和我去孙家村烽火台，你得对那些大绍边军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妹。”
  “家住的地方闹蝗灾，你逃荒，寻亲到孙家村里来，被我撞见。”
  “明白了吗？”
  呼延澜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孙毅给这个凉蛮少女松绑，嘴上的那块擦汗布也取了下来。
  从自己的马匹从拿下备用的一套衣服，直接扔给呼延澜。
  有了马匹，又多了不少战利品后，他一般都预备两套衣服。
  毕竟...他可不想因为长久没有换衣服而再被虫子咬了。
  而且，准备两套衣服，这也是他前世的习惯。
  如果衣服不小心湿了，两套衣服可以随时更换，不至于着凉受寒。
  在这个时代，若是身体受寒，可是要出人命的。
  呼延澜接过衣服后，看着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孙毅，愣在原地。
  要在这个绍人面前...换衣服？！
  孙毅也明显知道这个少女在想什么，皱了皱眉。
  虽然这个小鼻嘎在自己眼里不算什么...
  但，哪怕在蓝星后世，也是个高中生了，避嫌，还是得有的。
  于是，孙毅开口道：
  “我走远点，你自己换衣服，换好了叫我。”
  “别耍花样，你逃不掉的...”
  孙毅说着，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夜色下，弯着虎筋弓就向一处雪垛射去。
  嘭！
  雪垛应声炸开。
  呼延澜的心脏一紧。
  ...这个绍人的箭法不是很差吗？！
  孙毅见这个小丫头被自己震慑住，就走到一边的巨石后面，闭目养神，道：
  “换衣服吧。”
  呼延澜沉默了，咬咬牙，将自己的衣服褪去，再换上那个绍人的衣服。
  窸窣，窸窣...
  片刻后，说了一句：
  “换好了。”
  眼前最要紧的，是活下去。
  其次，是搞清楚这个绍人是什么状况！
  孙毅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衣服松松垮垮的呼延澜，笑了笑。
  “将你的衣服装入我放衣服的袋子里，包括象征你身份的金刀，首饰，等等。”
  “我不希望因为这些东西，你我会被大绍的边军当军功杀了。”
  呼延澜只得照做。
  她不是蠢货，现在反驳这个绍人，没有任何意义。
  孙毅满意的看着呼延澜将事情都做完，神情淡漠道：
  “骑上我的马，跟我走，在距离烽火台不远的地方，我教你将你的衣服这和些东西藏起来。”
  “训鹰的事情，等此事过去后再说。”
  “记住，听我的话才能活着。”
  呼延澜：……
  两人互换马匹，一路向孙家村烽火台跑去。
  看着孙毅那冷酷的表情，呼延澜捂着怀里那只救了她性命的玄呱，忍不住问道：
  “绍...王胜，你就不怕库鲁他们发现端倪，找你算账吗？！”
  今晚受了这么多委屈，她这个大凉公主真的很愤怒。
  但，碍于处境，不敢发作。
  孙毅低着头，专心看路。
  回了一句：
  “我不叫王胜，我是孙毅。”
  “再问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呼延澜：？？？
  小丫头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战栗。
  这人叫孙毅，那...库鲁他们要去杀的人是谁？！
  可怕，太可怕了...
  ……
  ……
  孙家村。
  东南方，一处隐蔽的小山脉。
  十几个火炬高高举起。
  孙家村的老弱妇孺都安顿在一处较为隐蔽的洞穴中。
  孙秀才在清点人数。
  见该来的都进来了，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孙福跟在自己爷爷身边。
  听到狗剩的消息，他组织村民不要财物粮食，直接跑出来，他是最积极的。
  但，真跑出来后，第一个满脸忧虑的，也是他。
  孙福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爷爷，问道：
  “爷爷，我们就这样跑了出来，若是...”
  “若是阿毅他们没有将那些山匪杀掉或者赶走，没有粮食和银子，我们以后怎么办？”
  孙秀才的眉头一皱，道：
  “相信阿毅。”
  孙福还想再说些什么。
  他只觉得，哪怕是冲回去和那些山匪拼命，也好啊...
  但孙秀才脸色严肃地再次对自己的孙子说道：
  “相信阿毅！”
  孙毅只得低下头来，道：
  “好的，爷爷。”
  “...我去洞口和村正叔公他们一起守着吧，真出什么意外，也好应付！”
  孙秀才这才点了点头。
  孙福拿起一旁的钢叉，走了出去。
  人群中，老弱妇孺神态各异。
  庆幸者有之，后悔者有之，担忧者也有之。
  比如那被捆绑着的孙哈就是满脸的庆幸。
  他可太清楚那一伙黑风寨的山匪的做派了，能逃出来，太侥幸了！
  也感谢乡亲们的不杀之恩...
  孙仪推了推脸色忧虑的钟云蘅，道：
  “嫂子，莫担心。”
  “我哥他会逢凶化吉的。”
  “咱们好好躲在这新找的洞穴里就行了，很安全的！”
  钟云蘅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姑姑，苦笑道：
  “相比我自己的安全，我更希望你哥哥能平安无事。”
  “哎，真是的！夫君他太冒险了...”
  孙仪将头埋在自己嫂子的怀里，安慰道：
  “嫂子，莫怕，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