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刘头痛心疾首

  “也请不必因我而陷入困境！”
  “在此世间，我再无法争取到公正对待，唯有望能在冥府诉苦申冤罢！”
  听到这番话，朱楠已察觉到情况不对，猛地站起身来："姑娘，不要冲动！"
  "噗嗤！"
  不知何时，阿钥手中多了一根发簪，直直刺入自己的胸口。
  转瞬间，鲜血便浸红了她的衣襟。
  "孩子！！"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让在场众人呆若木鸡，更令老刘头痛心疾首。
  他快速奔至女儿身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哭喊道：
  "闺女啊，你怎么这么糊涂？怎么如此傻呢！"
  此刻，朱楠也已赶到阿钥身边。
  然而一看状况，他的心瞬间冰冷。
  发簪已经深入体内，穿透了心脏。
  纵使他此时针灸技艺已达巅峰，也无力回天。
  看着眼前气若游丝的少女，朱楠内心痛苦万分，但一切为时已晚。
  阿钥勉强睁开眼睛，给朱楠留下一个苍白的微笑，说道：
  "您是位善人，可您救不了我。
  在这种世道下为百姓着想，是我这辈子的……不幸！"
  语毕，阿钥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闺女！"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响起。
  老刘头怀抱着爱女，早已成了个泪流满面之人。
  见状，朱楠整个人陷入了极度复杂的情绪之中。
  毁灭！
  没错，现在他只想进行摧毁！
  不仅是朱楠如此，在场府衙内辎重营的将士们也纷纷双眼充血，紧握武器。
  两侧的官员们面带遗憾，发出阵阵叹息之声。
  门外，已有百姓在低声啜泣，悲伤弥漫在人群间。
  道衍和尚望着香消玉损的少女，双手合十念起往生咒，眼中满是怜惜。
  陆贤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泪水不自觉滑落下来。
  而在场所有人中，恐怕只有朱亮祖和朱昱等五人表现平淡。
  甚至朱昱在见到少女自尽后还松了口气——
  死了好，这样他就不用迎娶这个女子了。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气氛中的时候。
  怀抱着爱女的老刘头，慢慢放下女儿的手臂，神情恍惚地站立起来。
  他已是心灰意冷，精神接近崩溃，口中喃喃低语：
  "凤阳，凤阳，这是个好地方。
  可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啊！"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砰”
  的一声，他径直撞向公案。
  鲜血喷涌而出，直接洒在"正大光明"四字牌匾上。
  "老军户！"
  待朱楠赶到老刘头身边时，他已然奄奄一息。
  脑骨破裂，颈椎折断，任何医治都无济于事。
  望着气息微弱的老刘头，朱棣内心充满悲痛。
  "老军户，你……"
  朱楠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该想到，女儿没了，唯一的牵挂也没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消失了。
  他又怎会独活？
  "殿、殿下，小老儿此生已经活得够值了。"
  "实则，早就该去与妻儿相会。"
  "可一直担心女儿独自一人没人照顾，如今……"
  "我连她都没保护好。"
  "让她孤零零地走，我不放心，从小这丫头就怕黑，我得陪着她一起去寻娘亲与兄长。"
  说罢，老刘头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这一辈子，有半数光阴都在为大明征战天下。"
  "最后却落得这般结局。"
  "这一辈子，真不值得啊！"
  “洒热血，抛头颅，夺下的江山，竟是这般模样。”
  “若有下辈子，愿生逢太平盛世。”
  “姑娘，莫要走得太快，等等你爹。”
  自此，老刘头再无喘息。
  而此时的朱棉，只觉得脑子猛地一震，如天雷炸响。
  “我这一辈子，活得毫无价值，为了这样的江山洒血抛头，真是不值得！”
  重复着类似的话语，“夺得的江山，竟成这样一副模样。”
  此时此刻，朱楠只感到头脑轰然作响，意识一片混沌。
  他蹲在老刘头身旁，紧握那双枯槁的手掌，长时间沉默无言。
  他的脑海不断重复着老刘头辞世前的一句话——
  "这一辈子活得不值！"
  "洒了多少热血，换来这样一个天地..."
  一生为大明效力的老兵户，
  最终却道出了这般令人痛心疾首的叹息。
  这代表了怎样的失落？
  这展现了怎样的讽刺？
  这诉说着怎样的悲哀？
  很久以后，
  朱楠缓缓站立，面容显得格外平静。
  这份平静没有波纹丝毫，
  静得令人畏惧。
  朱棣就伫立在那里，愣神望着大堂上方“公正无私”
  牌匾。
  牌匾一侧，尚有老刘头逝去前所遗留的殷红血迹。
  画面震撼人心。
  不知道经过多久，
  朱棣眼中滑落下一行泪水。
  他再次踏上公堂之巅时，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极致惊人的杀意。
  随着一记响亮声起："开庭！"
  当目睹朱楠那滴落的眼泪瞬间，
  朱亮祖心中莫名浮现一种不详预感。
  “殿下！”
  朱棣似充耳不闻，随后一个举动彻底令全场哗然。
  但见身为皇子身份的朱楠，
  公然于众多百姓和官员注视下作出不符礼法之事。
  他徐徐解下身着象征身份的龙袍，并摘掉戴上的冠帽，平放于桌面之上。
  “殿下，这是……”
  这时，朱亮祖已惶恐至极。
  “我要杀人偿命！”
  朱楠的目光似寒水流淌，满含无法掩盖杀机。
  “我们拥有丹书铁券！”
  面对此局势，朱昱几人虽战栗不安却依然举起手中的凭证，试图维持镇定。
  “若凭一份丹书铁券便可任意妄为，把百姓当成牛马畜牲看待，置大明律条不理，那这张所谓的保障本该被判定是个错处！”
  “殿下可意识到自己的言论？”
  “陛下曾承诺拥有丹书铁券者得以免责不死罪过。
  而今殿下如此指责，这不是与诋毁我们的功绩等同吗？”
  "现今我们手持令牌，殿下却忘记往昔情义，岂不会引发人心涣散，动摇大明朝基石?"
  朱楠回应决绝：“若依法我不得擅自杀之，那放弃这个身份我也无所谓！”
  “若因我的行为造成廷中非议甚至危及自己性命，那这颗首级我也愿意舍弃。
  我只求天下人间清明。”
  每个字词都沉稳而有力，整个场地所有人都被深深感染触动。
  大家脑海中回荡的全是朱楠那简短却重若千斤的话语：
  “正、大、光明！”
  紧接着无数百姓双眼泛起泪花，仿若看见乌云蔽日之后，露出的一丝蓝天。
  人们齐呼：
  “清官大人来矣！”
  "凤阳的天空重新明亮起来了！"
  "执行命令吧！将所有犯事之人缉拿归案！"
  伴随一声重击，朱棣用惊堂木敲下巨响。
  于是，整个衙署内军士迅速集结响应命令行动。
  朱昱五人 instantly被一群凶悍的士兵按跪在地上。
  "殿下！你真的要执意而行吗？"
  此时此刻，连朱亮祖都感到焦急万分。
  然而，朱楠根本不理会朱亮祖的呼喊，
  而是字字铿锵地揭露朱昱五人的罪行：
  "你们五人欺凌善良民众，强奸妇女！犯下滔天大罪！"
  "证据确凿！"
  "本王根据我朝法律判你们立即斩首示众！"
  话音刚落，这五人立即变得极度惊慌失措。
  "什么？斩立决？你不可以杀我们，我们有免死铁券，你的行为是在蔑视陛下。"
  "你疯了吗？持有免死铁券的人都敢杀？"
  "真是疯了，他真的疯了！他居然连皇室铁券都不顾了。"
  重辎营的将士们正要按照命令处决五人。
  就在这时，朱亮祖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看谁敢动手！"
  "他们手中持有陛下御赐的免死铁券，就算是犯了法也不能判处死刑！"
  "如果有人胆敢杀害他们，将被以欺君之罪论处，并株连九族！"
  "他虽然是皇子，或许不会死，但你们必死无疑！"
  朱亮祖的一句话让所有的士兵都不敢妄动。
  欺君之罪，意味着灭门之灾。
  谁能轻易冒险行动？
  这时，道衍和尚走近朱棣身边轻声道：
  "阿弥陀佛，殿下，请别意气用事，否则刘施主父女就会白死了。"
  陆贤也连忙上前规劝：
  "确实，殿下千万别冲动。
  这五人虽死有余辜，但不值得毁了您的前程啊!"
  "殿下请三思！"
  全体重辎营士兵也开始劝阻。
  这是众人第二次苦劝朱楠冷静了。
  然而这次，朱楠比之前考虑得更为清楚。
  他已经脱下了代表亲王身份的蟒袍。
  不再在意皇子的地位。
  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性命。
  还有什么能阻止他的决心呢！
  不杀了这五人，他的信念无法通达！
  不除掉这五人，心中的愤怒不会消散！
  不惩治这五人，老刘头父女的冤屈无法昭雪！
  皇子身份可丢弃，
  性命也可以舍弃。
  但大明王朝的基础绝不允许动摇！
  若放这五人生还，天下的百姓将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朱棣必须行动起来！
  他决心杀到天地肃清！
  杀到朗朗乾坤！
  杀到无人敢肆意胡为！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
  朱昱五人一定要死！
  朱棣环视四周众人："你们不敢杀，我自己动手！"
  说罢他猛地从身旁一名士兵腰间拔出一柄长刀，
  冲向朱昱五人挥砍而去。
  "殿下！"
  朱亮祖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拦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