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此刻悔之已晚，木已成舟

  徐达规规矩矩地行礼叩拜：“臣，徐达叩见陛下！”
  然而朱元璋只是默默站立，并未开口答话。
  徐达只得一直弯腰低头站着等候旨意。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慢慢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徐天德呀徐天德，你怎么越活越糊涂了呢？”
  “其他本事没见涨进，倒是这张脸皮厚得惊人啊。”
  “你身为长辈，居然对晚辈食言而肥，难道丝毫不觉羞愧吗？”
  “我看，你的女儿们似乎比你还懂事一些。”
  “既然打赌输了，若是认输，你以为朕还能真的为难你么？”
  “可瞧瞧你如今做的这些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直到这一刻，徐达才算彻底想清楚了。
  他陷入其中，未能洞察全局——只顾着保全自己的女儿们，却忘却了一件事：皇帝怎可能轻易同意将三个女儿全嫁给一位皇子？这就导致他犯下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此刻悔之已晚，木已成舟，他只能认命。
  徐达遂也不再挣扎辩解，干脆说道：“陛下，谁说我徐某人不认这笔账了？我徐达向来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恰在这时，马皇后不知什么时候已踱步进入了大殿，并听到徐达此语，立即开口数落道：“既然是你认了的事儿，那你为啥还额外给我家五皇子增添三项条件？是不是把我们这些当爹娘的人都给忽略了？”
  徐达一见马皇后也在场，便索性毫无保留地道出了心中的实话：“皇后娘娘，我虽然不太情愿承认，但是不得不说，您家老五确实是个有作为的。
  从心底而言，我也非常认可这小子。
  说实话，能把我家的大闺女许配给您家老五，对她来说，那真的是莫大的福气。”
  “不过呢，话说回来，陛下和娘娘难道没有察觉到老五最近气势太盛的问题吗？”
  “这种锋芒毕露的状态真的好吗？毕竟他还只是个皇子而已，还不是大明的太子！所以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替他着想，打算稍微压一压他的锐气。”
  “当然，我也绝对不是个说话不作数的人。
  既然打赌输了就是输了，哪怕他没有达到我所追加的条件，但依然坚持要娶我的三个女儿，对此我毫无怨言。”
  听了徐达的解释，朱元璋不禁莞尔一笑：“若我家老五完成了你所追加的那些条件又如何？”
  徐达豪放一笑：“若是这样的话，我徐达定会心服口服。
  别说三个女儿，便是四个又何妨！”
  马皇后闻言调侃道：“你说四个，但你总共也就仨闺女罢了，哪儿来第四个呢？”
  徐达伸手指向自己：“虽然只有三个女儿，可我还亲自陪嫁，正好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就让我随这三个女儿一起去到婿家中生活养老送终吧。”
  此番言论让马皇后和朱元璋都有些愣住了，而后不由自主地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徐天德这是赖上咱家老五啦！”
  这一场对话，化解了君臣之间的一些芥蒂。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名侍卫急匆匆跑到大殿门口，悄然将一封书信递到了正在门口看戏的朱标手中。
  起初满脸笑意的朱标，看到信笺内容后瞬间身子一震，脸色陡然阴沉下去。
  未敢拖延半分，他立刻走近朱元璋身边，将信件递上。
  朱元璋眉头微皱，接过查看，随即表情也跟着变了。"老大，信上所写当真？”
  朱标郑重回答：“是四弟传来的确切情报，估计十拿九稳。”
  “怕是要在开封闹腾开了！父皇，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管，得管束住老五的性格。”
  可朱元璋却果断挥挥手：“不！让他闹去！开封是他封地，怎么折腾都由他去！就算他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朕也能给他收拾烂摊子！”
  就在朱元璋决定无条件支持朱棣之时，远在开封的地方官员们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伴随着一声声剧烈的敲门声，“哐哐哐！”
  、“开门！”
  上百名辎重营的将士正围着某位开封四品官宅猛烈轰击大门……
  清晨时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府邸的宁静。"是谁啊？这般无礼！可知道这是何处？”
  一名半梦半醒的门房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埋怨着走向大门。
  “嘭！”
  大门被猛地从外推开，百余辎重营将士鱼贯而入。
  “喂！你们是谁？谁准许你们进来的？这儿可是不能随便闯的地方！”
  门房惊呼出声，却被众将士随手推到一旁。
  领头的一名百户高声喝令：“搜查！一处也不许遗漏！胆敢拦阻者，格杀勿论！”
  “是！”
  将士们随即冲散开来，府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喧嚣四起，惨叫声不绝于耳。
  就在府内上下还在惊惶之际，忽然传来一声高喊：“来人！强贼闯府，快唤家丁将他们驱逐出去！”
  不过眨眼之间，上百名手持棍棒刀剑的家丁迅速集结，气势汹汹地冲向入侵者。
  然而当为首的百户抬手亮出一块令牌时，气氛骤然凝滞。"奉周王殿下调令，查封李府！妄动者以谋反论处！”
  这冷冷的一句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所有人耳边。
  “周王？什么周王？这开封何时有了个周王了？你以为拿着假令牌就能吓唬我们？”
  一名家丁壮着胆子反驳道。
  那百户冷笑道：“不信么？不妨试上一试。”
  随着话语落下，腰间佩带的兵器已悄然露出寒光。
  僵持之际，一个女性声音骤然响起：“周王又如何？我家老爷乃朝中大员，没有朝廷诏命，岂容你们擅自翻查？就算告到金殿去，我们也占理！”
  话音刚落，一名华贵的妇人由一群仆从簇拥而出。
  见主母到场，家丁们士气陡增，纷纷行礼道：“主母！”
  这位妇人瞥视了一众下属后呵斥道：“还站在那儿做什么？给我把他们全都赶出去！不过是些粗莽之人罢了，至于这样惧怕吗？不管发生什么状况，夫人我替你们担着！”
  听到这话，众家丁再无疑虑，挥舞手中兵刃直冲上前。
  然而百户面色却愈发冰冷，“果然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之辈，按周王命令，阻碍抄家者，杀无赦！弟兄们，动手！”
  刹那间杀机四现，不到一刻工夫，鲜血就漫满了整个李府庭院，惊慌的尖叫充斥其间。
  这一场景不过是整个开封闹市的一隅罢了——
  朱楠亲自下令，以朱棣提供名单为基础，将麾下辎重营分为十个小队，在全城肆意搜查抄没财产。
  曾经熙攘热闹的开封此刻人心惶惶。
  市民不明所以，唯恐牵连其中，皆闭户不出。
  三司官员几近瘫痪状态，均被软禁于布政司之中；相应衙门停止运作，行政、法律与军务体系彻底停摆。
  如此动静之下，幸存在外围的大小官吏更是望而却步，无人敢撄其锋。
  众人都只能默默等待，想瞧瞧这位周王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整整一天过去，整个开封府都被辎重营的将士翻了个遍。
  当他们重新集结于布政司门前时，已运出数十车金银珠宝、玉器字画。
  不仅从那些官员家中搜出了巨资，还有大量银票、地契、田契及各类账册与信件。
  甚至还发现了兵器和盔甲。
  朱楠淡然望向身旁脸色铁青的四哥朱棣："怎么样？对付这种人，就得出其不意，让他们毫无防备，才能获取最大收获。”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即便他们百般狡辩也无济于事。”
  朱棣拍了拍手中的信札笑道：“我手中这一批才是关键，你知道牵连多少人吗？”
  "仅河南就有半数官员卷入，朝中某些大员亦被波及。”
  "而这还仅仅是河南的数据，尚未涉及中都。”
  "开封尚且如此，那淮西和中都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四哥啊，我们的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场罢了！”
  朱棣面色凝重，轻声问道：“老五，接下来该怎么办？”
  朱楠笑着答道：“既然台子已经搭好，就等着各路大佬上台表演吧。
  四哥，你带着这些罪证先回京城去。
  我会在处理完开封事务后再动身，这事情重大不能出差错。”
  “我要顺道去中都转转，想看看各位叔父伯父看到我去中都有何反应。”
  朱棣又是一怔："老五，你还想搞什么名堂？这里是你的封地开封，无论你怎么闹腾，父皇总能找到理由帮你说项。
  但中都不同啊，那里可是聚集了众多权贵的地方。”
  "若你在中都也这般行事，那可真会捅娄子的。”
  朱楠嘿嘿一笑道："四哥你莫担心，我又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叔伯们手握丹书铁券和免死金牌，我不至于傻到与他们硬碰硬。
  我只是打算去拜访串门而已。”
  朱棣疑惑道："串门？你想做什么？”
  他现在确实有点害怕这个五弟的脑洞了。
  朱楠神秘兮兮地说：“四哥不必多问，你安心回去就是。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