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辈子的书读哪去了呢？

  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
  轻柔地抚摸着。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可是谷子哥，我娘她...”陈永良心里憋得难受。
  他从小跟着娘长大，知道娘为了抚养他吃了多大的苦头。
  这个年代，寡妇本身就是种错。
  不仅要受到世人异样的眼神，还要带着一个孩子。
  也就是黄土村接纳他们，不然母子俩都不知道会饿死在哪个荒郊野外喂狼。
  “你娘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永良，这关键是时刻你可不能因为悲伤病倒，不然到时候你娘醒来还得照顾你，那你不就成你娘的负担了吗？”
  当陈永良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眸子才微微抬起。
  他有些颤抖地接过陈子谷的手中面，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谷子哥说得对，他不能再成为娘的负。
  爹不在了，那就由他来保护娘。
  忽然，陈永良抬起头看着陈子谷。
  “谷子哥，我...我明天可以和你进山一起打猎吗？”
  “跟我进山？”陈子谷上下扫了一眼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男孩。
  这体格，恐怕是还不如城里的十岁孩童。
  就这还是尹婶子经常下河捉鱼给他补身子的结果。
  陈永良这话说出来，不少十岁以上的孩子都围了过来。
  “谷子哥，我们也想...”他们的眼中透露着渴望的目光。
  这些孩子没钱读书，家里这时候的田也用不上他们。
  他们平时就喂喂家里的鸡，捡捡河边的野菜，捡捡山上外围的木柴。
  可鸡蛋一个两文，野菜只能自家吃，木柴一捆三文。
  他们也想赚钱，想要给家里减轻一点负担。
  陈子谷扫视着这些孩子，内心有些被触动。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不适用于黄土村，这些孩子都有着为家人、为他人着想的心。
  这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胆肥了是吧？”
  “知道你们谷子哥心软，还这样要求他！”
  “哇，是里正爷爷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孩子们的身子一震，老老实实站成一排排。
  陈里正没好气哼了一声。
  “永良，你自己进去照顾你娘，谷子你跟我过来。”
  陈子谷老老实实跟在里正身后。
  等出了院门，里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谷子，你自从上次昏迷醒来后就总是想着带着村里的大家赚钱，这点我很欣慰，可打猎是门技术活，我们村就你这么一个猎户，你应该也能够知道为什么。”
  “他们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你这...”
  陈子谷摸了摸鼻子，想要解释。
  “里正叔，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要...”
  “这件事你就别提了，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你很难解决。”
  “交给我来吧，你安心过好你家的日子就成。”
  里正完全不给陈子谷解释的机会。
  对此他也只能乖乖闭嘴，只好等之后养殖场弄好之后再提这件事。
  等孩子们都回去。
  尹婶子也迷迷糊糊的醒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她就是呼喊自己的儿子。
  “永良！”
  “娘，我在，我就在这。”陈永良一直守在床前。
  此刻尹婶子一醒来，他就爬起来去抓住尹婶子的手。
  感受到真实的温度后，尹婶子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她环顾四周。
  “永良，为娘这是在哪？”
  “娘，这是谷子哥家里，是谷子哥去我们家的时候看见您昏倒，把你抱了过来。”
  尹婶子微微点头，一只手撑着自己起来。
  “娘，黄郎中说了，你身子还虚。”他赶紧去扶。
  却被尹婶子一手甩开。
  尹婶子没好气道：“做什么呢！老娘也才三十多岁，还没老得走不动道呢！”
  在院外的聊天的几人，听到了屋里的声音。
  也纷纷走了进来。
  “小蕊，你醒了啊？”第一个进来的云念霜。
  见到尹婶子醒来，也是走到床前，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还好没烧着，你说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当初你生永良的时候伤了身子，你还下河摸鱼，你要是出了事，你让永良一个孩子怎么办？”
  尹婶子全名叫做尹小蕊，整个黄土村可能也只有云念霜会这么喊她了。
  两人的男人都死得早，早年关系也比较好。
  尹婶子被这么一叫，脸有些发红。
  “念霜姐，谷子他们还在这呢...”
  “他们在这咋了，他们在这你难道就不叫尹小蕊了？”
  手里还端着一碗不怎么烫的汤面，“先吃了吧，只是面放得有点久，可能味道没那么好了。”
  尹婶子原本是不想接的，可在云念霜身为姐姐的威压下。
  只能被迫接受了。
  待吃完面，恢复了一些精神，尹婶子便要带着陈永良回去了。
  “小蕊，不然让谷子送你回去吧。”
  “不用的念霜姐，我自己可以的。”
  云念霜看了眼脸色还有苍白尹婶子，刚要说话。
  一旁的陈仁安抱着熟睡的大丫笑着说道：“婶子，我和文文也刚好要回去，我们顺路看着点尹婶子就好，不用麻烦谷子了，他今天可是累坏了。”
  “那好，小蕊就麻烦你们了。”
  等他们出去后，云念霜进屋才发现自己儿子拿着一根棍子在地上写着什么。
  段锦涵和陈书芷两人正蹲在旁边听得出神。
  “你们看，这个一竖代表的就是1，两条直线形成的符号叫做加号...”陈子谷正在跟她们解释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的意思。
  陈书芷懵懵懂懂的点头，眼中顿时露出崇拜的目光。
  “哥哥你好厉害，居然懂得这么多！”
  “一般一般懂啦。”陈子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段锦涵则是将陈子谷讲的这些牢牢地刻在脑海里。
  她不禁想到，自己的外公要是听到陈大哥说的这些阿拉伯数字和符号，会是什么反应？
  恐怕会马上将此事报告给陛下吧？
  “陈大哥，你真的从来没有念过书吗？”
  “锦涵姐姐，我哥哥真的没有念过书啦，我娘说哥哥太笨了，至今不识字。”
  陈子谷听后有些尴尬，自己现在还真的不识字。
  主要是这个朝代的字他从来没见过啊，全部都是一知半解。
  “段姑娘，我真的不识字。”
  段锦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陈大哥没念过书都能自己琢磨出这么神奇的东西，那些读了一辈子书的人怎么还没陈大哥厉害？
  ————
  “阿秋~~”
  皇城，辰皇的书房之中。
  一个面相十分威严的老者突然打了个喷嚏。
  “段公可是受了寒？”正在批阅奏折的辰皇，抬起有些疲惫的双眼，关心看向那名老者。
  老者朝着辰皇拱拱手：“兴许是老臣那出逃的孙女在念叨着老臣吧。”
  “说起锦涵，那孩子出京也有一些时日了吧？没给段公回信吗？”
  “并无。”
  辰皇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眉目间有些担忧。
  “需不需要朕派些人手到南方寻找一番？”
  “陛下无须担心，在锦涵出逃之时，老臣便安排了护卫在暗地里跟着，想必是玩疯了忘了给老臣回信。”
  辰皇见状，点点头。
  “若是段公有何需要，尽可来找朕。”
  老者不知道的是，他安排跟着段锦涵身边的护卫，早在就段锦涵到达东陵城的时候被屠戮干净。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陈子谷能在山上的洞里找到段锦涵的原因。
  当日若不是他刚好经过，段锦涵恐怕早就困死在那里了。
  ————
  夜色当空，繁星闪烁。
  陈子谷望着天发呆。
  他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干净的天空了。
  前世忙忙碌碌，不过碎银几两，一个人住在狭小的出租屋内，勉强苟活。
  没有期盼，没有未来。
  不过这一世倒是挺不错，有娘，有小妹，甚至还有黄土村这么多的乡亲。
  “陈大哥，你在看什么呢？”
  “看星星啊，你不觉得很美吗？”
  段锦涵把裙摆压在腿弯下，也在陈子谷身边坐了下去，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眼眸之中有些思念。
  “段姑娘，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陈大哥想知道什么？”
  “你当时为什么会在千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