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云缈仙子

  各族代表心思各异，推杯换盏间，目光仍不时瞥向李圣渊所在的主宾席。

  李圣渊泰然处之，与前来敬酒、或明或暗试探的几位妖族重臣应酬自如，言谈滴水不漏。

  既不过分亲近，也无丝毫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令那些老成精怪的妖族大臣也暗自点头，不敢小觑。

  裴淑韵安静陪坐一旁，偶尔浅酌，多数时候只是聆听观察，将席间诸多妖族的神态、议论默默记在心里。

  龙芸则显得比平时更加活跃一些，仿佛与有荣焉，不时为李圣渊介绍前来敬酒的妖族身份，或是小声解释一些妖族特有的礼仪习俗。

  待到月过中天，宴会接近尾声。

  龟丞相宣布宴毕，众妖在向龙皇行礼后，陆续散去，但离去时投向李圣渊的目光依旧复杂难明。

  就在李圣渊与裴淑韵也准备随龙芸返回栖龙苑时，一位身着银甲、气息沉凝的龙族近卫悄然来到他们面前，恭敬行礼：

  “李公子，陛下有请，想与您单独一叙。”

  单独一叙？

  龙芸闻言有些意外，下意识看向李圣渊。

  裴淑韵也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李圣渊略一沉吟，随即对那近卫温和一笑：

  “有劳带路。”

  他对裴淑韵轻轻点头，示意她安心，又对龙芸道：“龙姑娘，淑韵暂且麻烦你照料片刻。”

  “没问题，你们去吧。”龙芸爽快应下，虽然好奇龙皇为何突然要单独见李圣渊，但也知此刻不便多问。

  李圣渊随那近卫离开喧嚣渐散的广扬，穿过几重静谧的回廊与殿宇，来到龙皇宫深处。

  此地为龙皇居所，除了一些小妖侍女外，便没有守备存在。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被灵雾缭绕、奇花异草繁盛的后花园入口。

  “陛下在园中等候，公子请自行入内。”近卫止步，恭敬道。

  李圣渊颔首致谢，迈步踏入园中。

  灵气愈发浓郁，带着花草清甜与一丝独特的龙涎冷香。

  园内布局精巧，移步换景，亭台水榭错落有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花园边缘是一处延伸出宫殿基座的巨大露台，以透明水晶般的材质铺就，站在其上，仿佛凌空而立。

  此刻，一道高挑傲人的身影正凭栏而立，背对着他，俯瞰着下方圣龙城连绵璀璨的灯火与更远处沉睡在月光下的苍茫大地。

  夜风拂动她暗金色的帝袍衣摆与如瀑青丝，头顶那对红玉珊瑚般的龙角在清冷月华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正是龙皇龙倾城。

  她卸下了宴会时的冠冕，只以简单的金环束发，少了几分朝堂上的极致威严，却多了几分月下独有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与神秘。

  她身材极为高挑丰满，即使以李圣渊的标准身高，她也需微微仰视。

  那“八尺夫人”的体态在月光剪影下更显曲线惊心动魄，带着一种野性而尊贵的、令人下意识屏息的压迫与……

  一种奇异的、想要挑战与征服的魅力。

  听到脚步声，龙倾城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比在广扬上少了些铿锵，多了些夜色的沉静与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李公子觉得，朕这圣龙城的夜景，比起大乾京城的万家灯火，如何？”

  李圣渊上前与她并肩而立，同样望向脚下那一片辉煌与远处的无垠黑暗，如实道：“格局气象不同，难以简单比较。”

  “圣龙城悬浮九天，俯瞰大地，灯火如星河倒悬，宏伟壮观，令人心生渺小之感，乃妖族雄心的象征。”

  “大乾京城则扎根厚土，烟火绵延，更有红尘熙攘、人间百态，乃是人族文明积淀的体现，各擅胜扬。”

  龙倾城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未置可否。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身形，正面看向李圣渊。

  月光洒在她绝美而威严的面容上，那眼眸在夜色中仿佛能洞彻人心。

  她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李圣渊心中微震的问题：

  “李公子与如今大乾的那位女帝陛下，师出同门，这一点，朕略有耳闻。”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事，“却不知，二位共同的师尊，那位神秘莫测的前辈……如今仙踪何处？朕倒是对这位能教出两位绝世人物的高人，颇为好奇。”

  李圣渊面色不变，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与师姐慕卿柠的师承关系，在大乾高层虽非绝密，但也绝非人尽皆知，更少有人会直接在他面前如此平静地提起。

  这位龙皇的情报网络，果然不容小觑。

  他正待以“师尊云游四方，行踪不定”之类的套话敷衍过去。

  龙倾城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红唇微启，吐出了一个缥缈出尘、仿佛带着云霞雾霭气息的道号：

  “听闻，那位前辈的道号是……‘云缈仙子’！”

  “云缈仙子”四字一出，李圣渊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难以抑制地微微一缩！

  他霍然抬眸，目光如电，直视龙倾城那双含着深邃笑意的眼瞳，平日里从容淡定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惊疑与锐利：

  “陛下……从何处得知此号？！”

  这件事，哪怕在大乾最核心的圈子里，知晓“云缈仙子”这个确切道号的人，也绝对屈指可数！

  师尊之名，还是师姐慕卿柠告诉他的。

  龙倾城一个妖族皇者，远在百万里之外的妖域，是如何得知的？！

  看到李圣渊这般反应，龙倾城脸上那抹神秘的笑意更深了。

  她并未直接回答李圣渊的质问，反而像是很满意自己这番话造成的效果。

  她优雅地转过身，重新面向栏杆外的浩瀚夜景，留给李圣渊一个高挑而充满压迫感的侧影，声音在夜风中显得越发飘忽：

  “李公子不必紧张，朕如何得知，暂且不重要。”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与感慨，“朕只是忽然想起一个故事……”

  她侧过头，月光映照着她完美的侧脸线条，眼眸中流光溢彩，看向李圣渊：

  “李公子，有兴趣听朕……讲一个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