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世间最幸福

  这商业嗅觉，简直就是天生的运营圣体。

  “而且老板，我想过了，咱们这地方毕竟是地下室，大家没来过，心里肯定会犯嘀咕干不干净。”姜绵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对着那个擦得锃亮的不锈钢大桶和周围整洁的操作台：“所以我打算拍个视频发群里！”

  “来，老板，你露个手！对对对，就是这个盛奶茶的动作，要拍到那个热气腾腾的感觉！还有这箱光明的鲜牛乳，给个特写！让大家看看咱们可是真材实料，没用植脂末！”

  姜绵一边指挥，一边碎碎念。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既展示了干净卫生的环境，又把真材实料的逼格拉满。

  视频一发进群，原本还在群里观望的学生霎时便热烈起来，

  满屏都是“良心商家”、“搞快点”的刷屏。

  “走吧，别让客户等急了。”

  张宸搬起剩下的一箱奶茶，跨上了姜绵小电驴的后座。

  冬夜的寒风呼啸着刮过脸颊，但两人的心里却是火热的。

  为了挡风，姜绵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声音顺着风声断断续续地飘到后面。

  “老板……咳，我有句话一直想问，憋在心里好几天了，怪难受的。”

  张宸把下巴缩进围巾里尽量减少热量流失，随口应道：“如果是问能不能预支提成买烤肠，那免谈。”

  “哎呀不是烤肠的事儿！”姜绵的小电驴随之晃了一下：“我是说……那个苏苏姐，她是不是……想泡你啊？”

  “咳——”

  张宸被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呛了一口冷风，差点没抱稳手里的箱子。

  这姑娘看着软萌清澈，怎么脑回路跟那个满嘴骚话的曲晨浩如出一辙？

  “姜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张宸稳了稳神，淡定地反驳：“我们是纯洁的商业合作伙伴关系，就像我和你一样，充满了铜臭味的清白。”

  “切——老板你少忽悠我，女人的直觉可是比雷达还准的！”姜绵显然不买账。

  “你都没看见，上次盲盒活动的时候，苏苏姐虽然嘴上嫌弃这里脏那里乱，但她看你的眼神……啧啧啧，”姜绵越说越起劲，瞬间化身成了福尔摩斯：“而且你想啊，人家是什么身价？平时出门估计连瓶盖都懒得拧，居然肯大老远跑来帮你拉那些破纸箱子？”

  张宸听着好笑，忍不住伸手敲了敲姜绵那厚实的头盔：“好好骑你的车，前面有坑。”

  “哎哟！”小电驴颠簸了一下，姜绵赶紧握紧车把：“老板，你别转移话题嘛！你要是真从了苏苏姐，那就是妥妥的豪门赘婿啊！到时候能不能苟富贵勿相忘？我不贪心，让我去苏苏姐的大豪宅里当个全职试吃员就行，听说有钱人家里的零食都是进口的……”

  听着这姑娘越扯越离谱，算盘珠子都要崩到自己脸上了，张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道路两旁飞速后退的枯枝。

  “姜绵啊。”

  “嗯？老板你说，我在听！”

  “有没有一种可能，比起谈恋爱，我现在更想搞钱？”张宸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静：“你看这箱奶茶，它不香吗？它能换钱，能填饱肚子，还不会跟你闹脾气。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才是最性感的。”

  姜绵沉默了两秒，似乎是被张宸这番“注孤生”的言论给噎住了。

  过了好半晌，风中才传来她幽幽的吐槽声：“……活该你单身。不过老板，虽然你是个直男，但你煮的奶茶确实比男人靠谱多了。坐稳了啊，前面要加速了，为了我的提成，冲鸭！”

  小电驴猛地窜了出去，在路灯下划出一道略显滑稽却又充满活力的残影，载着两个满脑子都是“生意经”的年轻人，一头扎进了这苍茫的冬夜里。

  ......

  当小电驴突突突地开到师大图书馆门前的广场时，张宸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一下。

  原本空旷的台阶上，此刻却有不少人已经在等待了。

  因为怕打扰还在里面学习的人，这帮等待投喂的学生并没有大声喧哗，而是三三两两地缩着脖子，跺着脚取暖。

  ......

  当张宸掀开贴着“解忧专用”标签的保温箱盖子时，浓郁醇厚的白雾瞬间在凛冽的寒风中引爆开来。

  焦糖的甜香、红茶的焙火气以及温润奶香，不讲理的往每个学生鼻孔里钻......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戴着针织帽的女生，温热的奶茶被塞进手里的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脸颊贴了上去。

  张宸动作利落地分发着，姜绵则在一旁像个尽职尽责的小管家，维持着秩序：

  “大家别急，人人有份！小心烫哦，这可是老板刚用内力逼出来的热气！”

  有的同学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膜的一角，顾不上烫嘴，仰头便是一大口。

  经过“多巴胺操纵者”加持后的液态快乐。

  让原本紧锁的眉头快速掰开了....

  “卧槽……这也太顶了吧！”一个男生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纸杯。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大学生这个群体就是这样，虽然平时嘴上喊着要白嫖、要性价比，但在这种真诚的善意和绝对的品质面前，他们又是最懂得感恩的一群人。

  一声声真挚的“谢谢”此起彼伏，大家并没有过多的纠缠，领完奶茶后便自觉地散开，把位置留给后面的人，或是小心翼翼地捧着快步赶回自习室。

  而在图书馆一楼大厅的休息区，之前在群里喊着“快碎了”的女生，此刻正坐在角落的长椅上。

  她头发有些凌乱，厚重的黑眼圈几乎挂到了颧骨，整个人像是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皮筋。

  她双手捧着那杯焦糖红茶烤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随着杯中的液体减少，僵硬的肩膀竟然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最后一口喝完，女生积压已久的疲惫感在多巴胺的安抚下极速反扑。

  她甚至来不及收拾桌上的书本脑袋便一歪，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或许对于这些日夜兼程、不敢停歇的赶路人来说，此时此刻这杯奶茶带给的不只是提神醒脑的鸡血，而是一张允许她短暂逃离现实、做一个美梦的车票。

  也许在这个残酷的考试周里，毫无负担地睡上一觉，便是她所认为的“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