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劣币驱逐良币

  晚上十点，404宿舍。

  张宸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

  原本两百四十多台的“庞大军械库”，在这一波疯狂的流量冲刷下，已经缩水了大半。

  最受推崇的“溢价王者”佳能IXUS系列，这两天被苏清歌带火、被姜绵带走、加上几个同城面交的，目前只剩下最后15台了。这些都是成色极佳、颜色讨喜的极品，张宸打算把它们留在周末的高峰期，单台售价至少能冲到800元以上。

  中坚力量索尼T系列滑盖机，凭借着极具工业设计感的外观，依旧是学生党的最爱。目前手里还剩下32台。

  尼康Coolpix系列和奥林巴斯的一些冷门金属机型，虽然滤镜感稍逊，但胜在耐造，还剩下18台。

  剩下的，就是一些杂牌或者是张宸还没来得及精细翻新的“边角料”，加起来约莫21台。

  总库存，只剩下最后的86台。

  张宸冷静地计算着。

  第一批货几乎是按斤称的废铁，成本忽略不计；

  第二批闲鱼扫货的均价在80元左右。

  再加上卖家附赠的读卡器、挂绳、贴纸、以及清洁用的酒精和润滑油。

  “平均单台综合成本约45元。”

  154台相机的成本总计约6930元。

  再扣掉这两天请舍友吃饭、给姜绵的提成、以及投流花的几百块钱。

  此时张宸手头的可支配资金，已经悄然突破了九万大关。

  ......

  周五清晨。

  对于必修宏观经济学的临江大学生来说，周五是一个充满希望却又极度煎熬的日子。

  尽管昨天404宿舍的全员为了发货累的跟牛一样。

  但在早上八点闹钟响起的瞬间，大家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欲从床上弹了起来。

  “造孽啊……”曲晨浩一边闭着眼睛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哀嚎：“为什么要让我在美好的周五还要面对吴师太的死亡凝视？我想睡觉，我想我的床……”

  “行了，别嚎了。”张宸动作利落地套上卫衣：“赶紧收拾，只要熬过这一上午，接下来就是两天半的快乐时光。想到这里是不是就有动力了？”

  一提到2.5这个关键数字，宿舍里原本的低气压瞬间回升了不少。

  （还敢说你不是小黑子，鸽鸽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几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洗漱完毕，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冲进了阶梯教室。

  两节大课上得众人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吴秀华夹着教案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整个教室就爆发出了那种“刑满释放”般的欢呼声。

  回宿舍的路上，秋风卷着落叶，颇有几分萧瑟。

  宋睿智手里一直攥着负责当客服的手机，眉头却越皱越紧。

  “宸哥，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了？”张宸神色淡然。

  “今天来询价的人，明显变少了。”宋睿智把手机屏幕凑到张宸面前，指着后台的数据说道：“前两天这时候，私信早就炸了，哪怕是上课这会儿功夫也得有几十个新招呼。可今天一上午，除了几个只有“在吗”这种无效沟通外，真正想买的没几个。这热度……是不是凉得太快了点？”

  旁边的董鹏也凑过来，有些担忧地说道：“是啊义父，是不是咱们那波推广的劲儿过了？”

  张宸扫了一眼数据，确实，相比于周三周四那种井喷式的爆发，今天的流量曲线呈现出了明显的疲软态势。

  但他脸上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别慌，这才哪到哪。”

  “流量这东西本来就是潮汐，有涨就有落。而且，咱们的货本来也不多了，这种自然回落是好事，省得咱们忙不过来。”

  正说着，张宸兜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昵称叫【想喝芋泥波波】的女生发来的消息。

  这女生之前和他聊过好几次，属于意向很强但一直犹豫没下单的那种。

  【想喝芋泥波波】：老板，在吗？我看中那个佳能IXUS95了，就是阿鱼同款的那个粉色。

  张宸回复：【在的，现货，今晚就能发。】

  对面沉默了几秒，输入框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中”，好半天才发过来一段话。

  【想喝芋泥波波】：那个……老板，价格能不能再便宜点呀？我看你挂的是788，但是我今天去大学城那边的格子铺逛街，看到好多家都在卖这种CCD相机，人家才卖两三百块钱诶。

  【想喝芋泥波波】：而且样子长得也都差不多，还有好多那种HelloKitty联名的，看着特别新。老板你这毕竟是二手的，能不能给个友情价，300行不行？如果行的话我现在就转账。

  张宸看着这条消息，心中大概有了些许明悟。

  他停下脚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同学，一分钱一分货。我的机器是原装正品的佳能老机子，玻璃镜头，CCD传感器。你说的那些两三百块钱还特别新的，大概率是“行车记录仪”改的，或者是国产寨厂用劣质CMOS传感器拼装的电子垃圾。那种机器拍出来不是复古感，是单纯的马赛克。你想买真货还是买个塑料玩具，自己考虑一下。至于价格，788是底线，不议价。】

  发完这段话，张宸收起手机，看向一脸懵逼的舍友们。

  “破案了。”张宸淡定地说道：“是“李鬼”进村了。”

  “李鬼？”龚凯挠了挠头：“啥意思？”

  张宸随即说道:“意思就是典型的"华强速度"。只要一个东西火了，哪怕它是个几十年前的电子垃圾，只要有利可图，咱们国内那些强大的小作坊就能在一夜之间给你造出成千上万个“平替”来。”

  “你们信不信，现在市面上冒出来的那些所谓两三百的CCD，拆开来看，里面的主板可能就是十年前库存的行车记录仪，或者是几块钱斤称来的儿童玩具相机芯片。再套上一个花里胡哨的粉色外壳，贴个HelloKitty的贴纸，就能骗那些不懂行的小女生说是“绝版复古”。”

  龚凯恍然大悟：“劣币驱逐良币嘛不就是。”

  “当市场上充斥着大量低价假货的时候，真货的生存空间必然会被挤压。因为大部分消费者并没有鉴别能力，他们只看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