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叫...

作者:霁月轻疯
  那布包像是骤然烧起来的炭,滚烫的温度透过粗布灼着狛治的掌心,又仿佛坠了千斤重的铅块,压得他手指都在发颤。

  他愣愣地盯着掌心里那团鼓囊囊的布,又缓缓抬眼看向眼前的孩子——对方的脸依旧苍白,脖颈间的掐痕若隐若现,可那双眼睛弯起来时,亮得不像话,像雪地里燃着的一簇小火苗。

  怎么会有人在挨了打之后,还能笑得这么好看?

  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偷,冒着被村民发现的风险,喊着火,又拼了命地把他拉到这荒无人烟的林子里?

  狛治的视线开始发飘,后背的疼意一阵阵翻涌上来,混着彻骨的寒意,搅得他头晕目眩。他想,自己肯定是被那些村民打死了。

  不然,怎么会看见这样的幻觉?

  不然,怎么会在这冰天雪地里,感受到这样烫人的暖意?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雪,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那点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口,烫得他眼眶发酸。

  意识像是被风雪裹住的棉絮,轻飘飘地往下坠,后背的剧痛和彻骨的寒冷交织着,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看着眼前的孩子,对方的脸在昏暗中渐渐模糊,只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在执着地亮着。

  “我叫……”

  微弱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狛治费力地想听清后面的字眼,可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最后落入他耳中的,只有那半截没说完的名字,和风雪掠过松林的簌簌声。

  黑暗彻底涌上来的前一秒,他死死攥着怀里的布包,那点暖意和最后扑来的冷香成了他坠入混沌前,唯一的光。

  等到天亮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盖的是不算柔软的被子,身下铺了褥子,二者都裹着一股淡淡的冷香,跟他昏迷前闻到的那缕气息分毫不差。他撑着发麻的胳膊坐起身,指尖还能触到被褥上残留的凉意,遂抬眼打量起所处的空间。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更像个被精心收拾过的杂物间。他躺着的这张窄榻,是整个空间里最显眼的物件,榻边还放着一盏没燃尽的烛台,显然是有人守了他半宿。

  “嘎吱”一声,门轴转动时还是泄出了细碎的声响。门缝刚撑开一道能容人侧身的宽度,一道纤瘦的人影便迅速挤了进来,掌心贴着门板轻轻一带,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门,连半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惊起。

  狛治看清来人的轮廓,喉咙里刚滚出半个音节,那人已经快步上前,微凉的掌心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力道很轻,不至于让他难受,只堪堪阻住了他要出口的话。紧接着,那人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自己泛着淡色的唇边,眼睫垂落,眼底盛着细碎的恐惧,分明是在示意他噤声。狛治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

  那人这才缓缓松开手,指尖离开的瞬间,萦绕在鼻尖的冷香也跟着淡了几分。他反手从身后端过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水,碗沿烫得正好,狛治接过来,顾不上烫口,仰头便吨吨吨灌了下去,温热的水流淌过干涩的喉咙,一路暖到空荡荡的胃里,稍稍压下了那股灼烧似的饥饿感。

  还没等他缓过神,那人又像初次见面时那样,从怀里掏出用粗布包着的半个面饼。面饼还带着温热,软乎乎的,被塞到狛治手里时,还能感受到暖意。狛治捏着那块饼,指尖微微发僵,怔怔地看着眼前人。那人见状,眉头轻轻蹙了蹙,抬手对着自己的嘴巴比了个咀嚼的动作,又朝他指了指,眼神里带着催促,分明是让他赶紧吃。

  狛治在无声的催促下三两口啃完面饼,饼屑沾在唇角也顾不上擦,匆匆起身套上那双还带着破洞的粗布鞋,抬脚就往门口走。那人却比他更快一步,先伸手握住门闩,指尖贴着门缝往外探了探,耳朵微微动了动,确认外面只有风吹过柴草堆的沙沙声,这才猛地拉开门,一把攥住狛治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拽着他就往院外跑。

  跑到门口的锅灶时,那人脚步都没停,反手掀开灶台上盖着的厚重木锅盖,热气混着麦香涌出来的瞬间,他探手进去,精准地摸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完整面饼,揣进怀里才又拽着狛治的手腕加快了脚步。两人踩着厚雪,专挑那些被房屋遮掩的小路走,遇上远处有村民路过,那人就立刻拽着狛治趴到雪堆旁,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又拉着他继续往前。

  一路七拐八绕,终于到了两人初见的雪堆旁。斑驳的树影落在那人身上,他喘着气从怀里掏出那个温热的面饼,硬塞到狛治手里,又朝他用力挥了挥手,眉眼弯了弯,像是在示意他赶紧走。

  狛治攥着还带着体温的面饼,看着那人转身跑走的背影,衣角被风掀起一个轻快的弧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狛治攥着还带着余温的面饼,揣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山林里的积雪,总算回到了藏在密林深处的木屋。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着霉味的寒气扑面而来,他爹还是像他离开时那样,蜷缩在墙角的稻草堆上,身上盖着破旧的麻袋片,脸色比临走时又灰败了几分,呼吸微弱得几乎要融进呼啸的寒风里。

  狛治不敢耽搁,先去屋角挖了些干净的雪装进破陶罐,架在火塘上烧化。等雪水微微温热,他掏出兜里仅剩的一点糙米,小心翼翼地淘洗干净,撒进陶罐里煮成稀烂的米汤。又掰了半块面饼,泡进温热的米汤里,等面饼泡得发软,才端着陶罐挪到稻草堆边。他扶起爹的上半身,垫上自己的膝盖,用手指捏起泡软的面饼,一点点喂进爹烧得迷糊的嘴里,又舀起半勺米汤,慢慢顺着爹的嘴角送进去。余下的半碗米汤和小半块饼,他囫囵塞进自己嘴里,干涩的喉咙被温热的米汤润过,才稍稍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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