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这不是会画吗

  灯光璀璨的街道上，一道格外惹眼的身影缓步而行。男人身形颀长挺拔，宽肩窄腰的线条被素色和服衬得愈发利落，眉眼俊朗得如同名家笔下的浮世绘，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光是静静站着，就足以让路过的少女悄悄红了脸。

  可怪的是，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总是在转瞬之间就不受控地飘向了他身后——

  那人同样身形高挑，一袭红白相间的和服穿在身上，竟穿出了几分凛冽又明艳的气韵。衣摆上绣着的细碎樱花随着步履轻晃，与发间那支樱花银簪相映成趣。一头流光似的银发被簪子松松挽在脑后，余下的几缕碎发垂在两鬓，被晚风拂得微微摇曳，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再往下看，是一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勾人，唇瓣色泽殷红，似含着一汪春水。

  他只是安静地跟在男人身后，垂着眼帘看脚下的石板路，侧脸的弧度柔和又精致，连掠过的风都像是舍不得惊扰，只轻轻撩动他的发梢。路过的行人不管男女，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回头望，有人手里的团子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有人撞在了路边的灯笼架上，嘴里还喃喃着“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男人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侧头看向身后的人，好像有些华丽过头了啊。

  两人身后还跟着三个人，虽没有前头二人那般夺目的惊艳，却也是各有各的灵秀，透着一股子小家碧玉的娇憨。

  他们的脸颊都被细细描摹过，原本略带稚气的眉眼被晕开了淡淡的胭脂，唇上点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樱红，衬得原本就干净的脸庞愈发莹润透亮。发梢也被细心地挽成了小巧的发髻，簪上了几朵粉色的绢花，风一吹，绢花轻轻晃悠，更添了几分生动。

  刚化完妆那会儿，三人对着镜子左瞧右看，眼睛都亮了。三人纷纷表示：“你这不是会画吗？”

  三人现在走在街上也闲不住，左看看右瞧瞧，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前头的高大男人听见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看到三人那副雀跃的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身后银发的人也跟着侧过头，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时，眼尾的弧度柔和了几分，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樱川雪敏锐地捕捉到那道炽热的视线，和方才踏入游郭时如出一辙，让他心头猛地一沉。他脚步加快几分，侧身贴近宇髄天元宽阔的背脊，借着对方堪比巨塔的身形堪堪掩住自己的大半身影，目光锐利，飞快扫过那个方向。

  可入目皆是寻常行人的喧嚣，那令人不安的视线仿佛凭空消失，连一丝踪迹都未曾留下。樱川雪的眉头越蹙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间樱花簪的冷硬簪头。

  “怎么了？”宇髄天元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他早已察觉到身侧人的紧绷。

  樱川雪抬眼，目光精准地锁定不远处那栋朱红漆门、檐角挂着风铃的建筑，指尖遥遥一指：“那是哪？”

  宇髄天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里闪过一丝了然：“时户屋，我们此行要探查的目的地之一。”

  “我要去那里。”樱川雪的声音斩钉截铁，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冷光，方才那股视线的源头，十有八九就藏在那座看似平静的宅邸里。

  时户屋前厅的暖灯晕着柔和的光，老板和老板娘正对着宇髄天元含笑寒暄。瞧着眼前男人这般高大俊朗的模样，老板娘的脸颊早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连说话的语调都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直到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宇髄天元身后缓步走出，前厅里的喧嚣仿佛在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樱川雪光那张美艳得近乎凌厉的脸庞，让老板和老板娘都忘了要怎么开口，只呆呆地望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怎么样，我家雪子的容貌可是无人能比的。”宇髄天元双臂环胸，语气里满是张扬的得意，显然对两人的反应十分满意。

  老板和老板娘这才如梦初醒，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忙不迭地点头应和，报出的价格更是高得惊人，生怕慢了一步就错失了这等绝色。

  宇髄天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抬手冲老板娘摆了摆：“无妨，看在你们识货的份上，另外那三个里头，你再挑一个，算我送的。”

  老板娘眼睛一亮，目光飞快扫过身后的炭子、善子和猪子，最后落在了眉眼温和、看着最是乖巧诚实的炭子身上。炭子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老板娘喜滋滋地拉着往后院走去。

  宇髄天元见状，满意地颔首，冲樱川雪递了个眼神，又转身带着剩下的两人，大步朝着门外走去，步履间依旧是那股子张扬华丽的气派。

  炭治郎被老板娘指派的侍女领去偏院，说是要暂时教习游郭的规矩礼仪，少年红着脸，拘谨地跟在人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这边，老板娘则亲自引着樱川雪往内堂走，一路细细给他介绍时户屋的门道。廊下挂着各色精致的灯笼，往来的侍女皆低眉顺眼，脚步轻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眼下正是鲤夏花魁游街的时辰，”老板娘笑盈盈地说着，抬手拂过鬓边的珠花，“那些王公贵族、富商巨贾，都赶着往咱们这儿送贺礼，只求能博鲤夏姑娘一笑呢。”

  两人穿过一道垂着珠帘的月门，外头的喧闹声隐约传来。不少往来的客人与侍女，都忍不住偷偷打量樱川雪——红白和服衬得他身姿高挑，银发松挽，樱花簪子在发间若隐若现，一张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人人都在暗自揣测，这等绝色，怕是要接鲤夏花魁的班，成为时户屋下一任艳压游郭的花魁。毕竟谁都知道，鲤夏姑娘早就有了离去的心思。

  跟着老板娘拾级而上，到了二楼，樱川雪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走廊尽头那间正对街道的屋子，房门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他脚步微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刺绣，而后扬起唇角，用那副刻意夹得柔婉清亮的女声，漫不经心地开口：“老板娘，那间朝着街道的屋子，住的是哪位贵客呀？瞧着倒是清净得很。”

  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闪烁了一下，只含糊地摆了摆手：“就是位不喜热闹的贵客罢了，雪子你不必多问，咱们还是先看看给你准备的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