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时透兄弟

作者:霁月轻疯
  夏夜,风里裹着银杏的涩味,山风卷着枯叶撞在木屋的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一郎正坐在门槛上磨柴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冷白的光落在他和无一郎一模一样的脸上,却硬是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无一郎凑过来,指尖捏着片泛黄的银杏叶,眼睛亮得像山里的星星:“哥哥,听说山下有剑士在斩鬼,我也想去学,以后就能保护你了。”

  有一郎的磨刀声顿了顿,抬眼瞪他,语气比夜风还凉:“蠢货,鬼是那么好对付的?好好守着木屋过日子,别净想些不切实际的。”话虽狠,手却不自觉地往无一郎那边挪了挪,替他挡了些灌进来的冷风。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揪成一团。爹娘离去的画面还刻在脑海里,他只剩这一个弟弟了,怎么舍得让他去涉险。可没等他把这份心思藏好,腥风就卷着鬼的尖啸扑了过来。那只鬼的爪子泛着寒光,直冲着毫无防备的无一郎而去。

  有一郎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把弟弟死死护在身下。利爪划破他的后背,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裳,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硬是撑着一口气,把柴刀往鬼的方向掷过去,嘶哑着喊:“无一郎,跑!”

  无一郎被哥哥的血溅了满脸,吓得浑身发抖,却怎么也迈不开腿。他看着哥哥的身体软软倒下,看着鬼的獠牙逼近,绝望的哭喊声冲破喉咙。

  “雪之呼吸·三之型·暴雪”

  飞舞着雪花的斩击袭来,还想啃食有一郎尚有一丝气息身躯的鬼脑袋直接被砍掉,一脚给鬼的无头尸体踹开,熟练的从包裹里拿出药和纱布,给有一郎止血。

  浑身颤抖的无一郎上前死死抓着哥哥的手,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嘴里反复念着:“哥哥……哥哥别睡……”

  有一郎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那抹熟悉的羽织,又低头看向怀里哭成泪人的弟弟,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那句从未说出口的话:“你的‘无’,是无限的无啊……”

  夜风依旧呜咽,却不再带着绝望的气息。担架上的有一郎呼吸微弱却平稳,无一郎攥着哥哥的衣角,在颠簸中慢慢止住了哭声,月光落在兄弟二人紧紧相贴的手上,添了几分暖意。

  等有一郎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窗外的银杏叶还在簌簌飘落,而无一郎正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得正熟,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住弟弟的手,心里那团揪着的软肉终于松了几分。

  还好,都还在。

  日子在药香与蝉鸣里缓缓淌过,木屋外的银杏树枝叶又繁茂了几分。

  有一郎的伤渐渐好转,只是后背落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无一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白日里学着生火做饭,笨拙地熬着药汤,夜里就蜷在哥哥床边,攥着他的衣角才能安睡。

  樱川雪偶尔会来探望,带来疗伤的药膏和鳞泷左近次的亲笔信——老人听闻兄弟二人的遭遇,有意收他们为徒,这是他让锖兔和义勇帮忙说的。

  “不去。”有一郎捏着信纸,指尖泛白,语气依旧冷硬,“斩鬼哪有守着木屋安稳。”

  无一郎却攥着那枚磨得光滑的银杏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哥哥,樱川先生说,鳞泷师父很厉害的,我们学会了呼吸法,就能真的护住彼此了,我也想...保护哥哥。”

  他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有一郎看着他眼底的光,又想起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自己倒在地上,看着鬼的利爪朝弟弟挥去时的无力感。喉咙动了动,终究是没再说出反驳的话。

  翌日清晨,兄弟俩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狭雾山的路。

  鳞泷左近次戴着天狗面具,站在山道旁等他们。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两人各一把木刀,沉声道:“从今日起,每日寅时起练,劈砍瀑布,直至能斩断水流为止。”

  训练的日子枯燥又难熬。狭雾山的晨雾湿冷,瀑布的水流砸在身上,刺骨的疼。无一郎学得快,水之呼吸的基础招式,往往一点就透,练得狠了,手掌磨出血泡,也只是咬着牙缠上布条,继续挥刀。

  有一郎不如弟弟,却憋着一股劲。他总是比无一郎起得更早,走得更晚。

  狭雾山的晨雾浓得化不开,瀑布砸在青石上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有一郎的手臂早已酸麻得失去知觉,掌心的血泡磨破了又结痂,木刀在手中重得像灌了铅。他看着不远处的无一郎,少年身形轻盈如燕,木刀劈开水流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能隐约听见刀刃划破水汽的锐响——那是即将触碰到“斩断水流”门槛的征兆。

  喉间涌上一股涩意,有一郎猛地挥刀,却只劈开了半道水幕,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额发。他死死盯着湍急的水流,爹娘死去的模样、鬼爪划破后背的剧痛、无一郎哭红的双眼,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翻涌。

  “我要护住他……”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练刀时怕受伤、怕倒下,怕自己没了力气,就没人替无一郎遮风挡雨。这份沉甸甸的顾虑,让他的刀招始终带着一丝滞涩,怎么也无法和水流的韵律相融。

  “哥哥!”无一郎的声音穿过水声传来,他收了刀跑过来,手里攥着两块饭团,“歇会儿吧,师父说过,绷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有一郎别过脸,语气依旧硬邦邦:“不用你管,我还没练够。”

  话音未落,山间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瀑布的水流被卷得乱了章法,狠狠砸向两人。无一郎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下湿滑的青石崖。

  几乎是本能的,有一郎丢开木刀,飞身扑过去,一把拽住了弟弟的手腕。狂风卷着水雾打在脸上,生疼。他低头看着无一郎眼里的惊惶,心脏骤然一缩——原来,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畏首畏尾的顾虑,而是拥有能将一切危险斩于刀下的力量。

  那一刻,压在他心头的枷锁轰然碎裂。

  有一郎松开手,却没让无一郎落下——少年反应极快,稳稳地扒住了崖边的石块。而有一郎转身拾起木刀,重新站到了瀑布之下。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犹豫,不再有畏惧,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循着水流的轨迹抬手、挥刀。木刀划破空气的声响,竟和瀑布轰鸣的节奏完美契合。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清亮的喝声落下,一道凌厉的刀风劈开了湍急的水流。那道水流竟被生生斩成两段,断口平整得像被利刃切割过的绸缎,在空中停滞了一瞬,才缓缓落下。

  刚上来站在崖边的无一郎看呆了。

  有一郎收刀而立,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脚下的水洼里。他抬眼看向弟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上。银杏叶不知何时飘了过来,落在有一郎的发梢,像一枚温柔的勋章。

  水幕里,两道瘦小的身影并肩而立,木刀划破水流的声响,和着银杏叶飘落的簌簌声,在狭雾山的风里,久久不散。

  偶尔,鳞泷左近次会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上,看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天狗面具下的嘴角,会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知道,这对被命运眷顾的兄弟,终有一日,会成为照亮黑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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