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与继国兄弟的些许日常

作者:霁月轻疯
  在缘一依依不舍的视线中告别,其实就是简单的挥挥手——樱川雪的指尖刚抬到半空,就被缘一那双澄澈的眸牢牢黏住,像只被丢下的小兽,连唇角的弧度都耷拉着。樱川雪无奈地弯了弯眼,又朝他挥了挥,这才转身踩着木屐,哒哒地踏上归途。

  回到主宅时,樱川野正急得团团转,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看见樱川雪的瞬间,他嗷呜一声扑过来,就抱着樱川雪跑回了家,樱川晴酒的声音带着怒气,但雷声大雨点小。

  一番鸡飞狗跳的“毒打”过后,樱川野哭唧唧地抱着枕头躲进客房,临睡前还不忘扒着门缝朝樱川雪挤眉弄眼。

  樱川家和继国家本就隔得不远,不过半炷香的路程。这也就导致樱川野总是顶着妻子樱川晴酒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偷偷摸摸带着樱川雪往继国家跑——反正挨揍的是他,能蹭到继国家的酒,挨几下打也值了。

  连廊的地板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樱川雪抱着膝盖坐在上面,目光落在庭院里开得正盛的花上。继国严胜小小的身子靠在他身上,像只黏人的小团子,左看看右摸摸,有时候揪着他的衣角轻轻扯,有时候又仰着头,盯着他那头不同于常人的银发发呆,手指还忍不住想去碰一碰。

  廊下的纸门半敞着,樱川雪的父亲正坐在里面,隔着一扇门,谈天说地的声音隐约传来,伴着清酒的醇香,慢悠悠地飘在风里。

  等到继国严胜学会跑的时候,樱川雪便天天带着他去找缘一玩。严胜跑在前头,小短腿迈得飞快,樱川雪牵着慢吞吞的缘一跟在后面,看着严胜时不时回头朝他们喊“快点快点”,又看着缘一被牵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三个小孩,一个活泼跳脱,一个安静沉稳,一个寡言少语,就这样在庭院的石子路上,踩出了一段奇怪却又无比融洽的友谊。

  樱川雪不爱说话,大抵是上辈子的习惯作祟——他偶尔会对着庭院的月亮发呆,恍惚间会想起一些模糊的碎片,只是那些碎片太遥远,远得像一场梦。他也说不清,这到底算不算上辈子。

  樱川晴酒是在樱川雪五岁那年,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她看着眼前的孩子,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小天使,逗他的时候会咯咯地笑,会用眼神回应,会伸出小手抱抱她,可偏偏,她从来没听过他开口说话。

  那一刻,樱川晴酒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的儿子是不是生病了?

  樱川雪看着母亲骤然发白的脸,澄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他微微张开嘴,软糯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地响起:“母亲。”

  那一声轻轻的,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樱川晴酒瞬间红了眼眶。她蹲下身,一把将樱川雪抱进怀里,鼻尖抵着他的发顶,哽咽得说不出话。怀里的孩子软软的,带着奶香味,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个小大人。樱川晴酒的心瞬间化得一塌糊涂,抱着他喃喃自语:“我的乖宝,以后这么好看,这么乖,不知道要便宜哪家。”

  樱川雪还是像往常一样,天天往继国家跑。有佣人陪着,樱川野总算不用再顶着妻子的死亡视线当“偷渡犯”。樱川雪心里清楚,他是想趁着年纪还小,多在这两兄弟身边刷刷存在感——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总想,能不能改变些什么。

  樱川雪比继国兄弟大了一岁,可三个人站在一起,体型却差不多。樱川野还特意找了大夫来看,大夫摸着胡子说,是先天营养吸收不足,所以看着小一点。对此,拥有金色中医词条记忆的樱川雪只想默默翻个白眼——纯放屁,他这身子骨,好得很。

  继国严胜是在主宅长大的,规矩学了一箩筐,骨子里却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时不时会冒出些奇怪的主意,干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惊人之举。比如偷偷把父亲的武士刀拔出来挥舞,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又比如把庭院里的花摘下来,编成花环往缘一头上套。

  每当这时,樱川雪就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笑眯眯地看着他,等他做完“壮举”,便轻轻鼓鼓掌,再夸两句“严胜真厉害”。继国缘一则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看着哥哥,又看看樱川雪,然后跟着一起,一下一下地拍手,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跟着樱川雪的动作走。

  樱川雪看着这样的缘一,有时候会忍不住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可看着他那双清澈又纯粹的眼睛,又觉得不像。他没有证据,只能把这疑问压在心底。

  继国兄弟五岁那年,被家主下了命令,要开始学习文韬武略。樱川野怕自家儿子落于人后,二话不说就把樱川雪也丢了过去。于是,三个小不点被迫坐在教室里,听着先生摇头晃脑地讲经史子集,日子过得枯燥又充实。

  等到六岁,课程表里又多了一项剑术。

  樱川雪对此表现得兴致缺缺。每当继国兄弟在庭院里跟着老师练剑时,他就坐在连廊上,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看得津津有味。身旁的托盘上,佣人贴心地放着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茶水,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训练的时间结束时,夕阳正缓缓沉下西山,橘红色的余晖铺满了整个庭院。继国严胜收了剑,满头大汗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连廊边的樱川雪。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和服,银发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静谧。晚风轻轻拂过,掀起他的衣摆,也吹动了书页的一角。那一刻,严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整个人都看呆了,连手里的木刀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直到继国缘一默默地走过去,拿起托盘上的杯子喝水,身影恰好挡住了樱川雪的身影。严胜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挡在面前的弟弟,头顶瞬间冒出一个井号,气得他磨了磨牙,怒气冲冲地朝连廊走去。

  樱川雪听到脚步声,合上书,抬头看向走过来的缘一,眉眼弯起,语气温柔:“训练累不累啊?”

  缘一木着一张脸,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认真:“不累,很轻松。”

  “去洗洗手吧,等下一起吃点心。”樱川雪笑着指了指点心盘子。

  缘一点点头,乖乖地跟着佣人走了。严胜刚气呼呼地冲到连廊下,就看到缘一的背影,顿时更气了——这家伙,总是这样!

  樱川雪看着炸毛的严胜,像看着一只闹脾气的小黑猫,忍不住伸手想顺顺他的毛:“谁惹我们严胜不开心了?”

  严胜刚想开口抱怨,就听见樱川雪说:“你看你脸都弄脏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樱川雪拉到了连廊旁。樱川雪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雪花的白色手帕,轻轻抬起严胜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脸上的灰尘。

  两人离得很近,严胜甚至能闻到樱川雪身上淡淡的药香和阳光的味道。那味道清清淡淡的,却格外好闻。他看着樱川雪专注的侧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好了。”樱川雪收起手帕,满意地看着干干净净的严胜。

  “嗯?脸怎么这么红?是训练太累了吗?”樱川雪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严胜胡乱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樱川雪手里的手帕上——那洁白的布料上,被他脸上的灰尘蹭出了一块灰印。他顿时窘迫得不行,一把夺过手帕,转身就跑:“手帕我洗干净还你!”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樱川雪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手,摇了摇头——这手帕,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没关系,回去再绣一块就是了。他重新拿起书,晃着腿,耐心地等待着两人回来。

  没过多久,严胜洗干净手回来了,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他走到樱川雪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发出邀请:“雪,一直看这些书不累吗?要不要来一起练习剑术?”

  樱川雪抬起头,看着已经九岁的继国严胜。这些年,严胜长高了不少,眉宇间也有了少年人的英气,只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他想起小时候,严胜总是奶声奶气地喊他“雪哥哥”,现在却直接叫他的名字了。倒是缘一,还和小时候一样,认认真真地喊他“雪哥哥”。

  樱川雪合上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么想挑战我?”

  被他这么一激,严胜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他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你还不一定打得过我呢!”

  樱川雪低笑一声,放下书,从连廊上跳了下来。他走到兵器架旁,拿起一把木刀,掂了掂重量,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是时候让这个小家伙知道,谁才是他最“严厉”的老父亲了。

  “来吧,等会打不过可不要哭鼻子哦。”樱川雪摆好姿势,冲他勾了勾手指。

  “哼!我才不会!”严胜怒喝一声,举着木刀就朝樱川雪冲了过来。

  刀刃带着风声劈来,樱川雪却只是微微侧身,手腕轻轻一转,木刀向上一挑,精准地磕在严胜的刀背上。严胜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木刀差点脱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樱川雪的木刀就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承让。”樱川雪收刀而立,笑容温和。

  严胜喘了口气,揉了揉肩膀,不服气地瞪着他:“再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庭院里只剩下木刀碰撞的清脆声响。严胜一次次发起进攻,招式凌厉,却次次都被樱川雪轻松躲开。樱川雪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似轻柔,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他的攻势,然后不轻不重地在他身上拍一下。

  一旁的继国缘一和指导剑术的老师松本田一郎,都看得呆住了。尤其是松本田一郎,眼睛越睁越大,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狂喜。他教了继国兄弟三年,深知这两个孩子都是百年难遇的剑术奇才,可眼前这个樱川家的少爷,明明从来没有参与过训练,只是在旁边看着,如今打起剑来,却像个身经百战的老手,对付严胜简直像逗弄一只小狗。

  没过多久,严胜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手里的木刀拄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樱川雪放下刀,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带着一丝宠溺:“好了好了,已经很厉害了。”

  严胜的脸又红了,这次是累的,也是羞的。他别扭地偏过头,没再继续。樱川雪笑了笑,把木刀放回兵器架,又坐回连廊上看书去了。松本田一郎连忙走过来,一脸热切地劝说樱川雪一起训练,却被樱川雪婉言拒绝了。松本田一郎惋惜地叹了口气,只好又回去指导缘一。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走了白日的燥热。樱川雪和继国兄弟告别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继国朱乃的房间。按照他记忆里的剧情,继国朱乃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病逝了,是他用一些偏方,硬生生帮她吊着最后一口气——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继国朱乃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身形枯槁,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看到走进来的樱川雪,又看到跟在他身后的缘一,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缘一,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丝线,每说一个字,都要牵动胸口的疼痛。

  缘一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她,轻声喊:“母亲。”

  继国朱乃的目光落在樱川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又咳了几声:“咳咳,雪......这些年,谢谢你了。”

  樱川雪看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客气。他知道,朱乃阿姨想说什么。

  “咳,缘一能和他兄长一起学习,都是你的功劳啊,咳咳......还有我这身体,能活到现在,都是多亏了你。”朱乃的手微微抬起,想要触碰樱川雪的脸颊,却没什么力气。

  “别这么说,朱乃阿姨。”樱川雪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冰冷刺骨,“缘一一直很努力,他从来都不比任何人差。”

  继国朱乃看着他,又看看身旁的缘一,眼中泛起泪光,嘴角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都是好孩子啊......”

  她抬起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摸了摸缘一的头,指尖划过他柔软的黑发,最后落在他额间那道红色的斑纹上。她的气息微弱,眼神里却盛着化不开的疼惜,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

  “缘一...别怕...”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额上的印记不是诅咒,是神明赐你的、独一无二的记号...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的身体颤抖不已,缘一连忙扶住她,眼睛定定看着她。

  朱乃缓了缓,攥住缘一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一丝期许:“往后...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用强装乖巧,不用藏起你的光...哪怕世人都说你不祥,你也是母亲...最珍贵的孩子啊。”

  她看着缘一,眼神里满是不舍,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缘一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答应母亲...别恨父亲,也别恨这个家...去看遍山河吧...看樱花开满原野,看溪流奔向大海...替母亲,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攥着衣角的手轻轻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被褥上。

  缘一抱着母亲渐渐冰冷的身体,低着头,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额头上的斑纹,也遮住了他的眼睛。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脸上是怎样的神情,只有压抑的、细微的哽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

  樱川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而有些东西,或许,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