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给我干哪来了
作者:霁月轻疯
“呃...”
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樱川雪撑着冰冷的地面坐起身,胀痛感在脑壳里嗡嗡作响。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湿意,凑到眼前一看——是暗红的血。
“我就说这小子不会轻易死吧!”粗粝的嗓门砸在耳边,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你个臭娘们还不赶紧去做饭!想饿死老子吗!”
樱川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邋遢的壮汉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着缩在墙角的妇人。妇人低着头,枯黄的头发黏在脸颊上,一言不发地起身往破败的灶台挪去。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瘦得硌手的胳膊,细弱的双腿,身上套着件满是补丁的粗布短褂最后得出结论——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
樱川雪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总不能又穿越了吧?
系统系统,你在不在?
他在心里疯狂呼唤,可脑海里一片死寂,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系统?嗯?歪?
完了,天塌了。
樱川雪心凉半截,又不死心地闭眼调动体内的自然能量。一丝微弱的气流缓缓涌向额头的伤口,痛感渐渐减轻,只是愈合速度慢得几乎没有效果。
力量也被削得厉害。他握了握拳,掌心传来的力道勉强能对付普通人,还有他的刀,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壮汉把妇人轰去做饭后,便晃着肥胖的身躯朝他走来,一把攥住他纤细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往外拖。
“当家的!你要把雪儿带到哪去?”妇人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男人的事你个娘们少管!”壮汉啐了一口,满脸不耐烦,“肚子里好不容易生出个带把的,还是个哑巴!这小子话都说不了,不过脸还能看,能值几个钱——城西那老爷就好这口!”
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只是望着他的眼神里,盛满了不舍与绝望,却终究没再上前阻拦。
樱川雪的心沉了下去,任由壮汉把他拽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待四下无人,他手腕猛地一翻,挣脱了壮汉的钳制。壮汉愣了愣,刚回头想破口大骂,身后却早已空无一人。
……
另一边,月彦被仆从搀扶着走出内室,坐在庭院的连廊上晒太阳。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死寂。不过片刻,那几个伺候的仆从便寻了由头离开,将他孤零零地丢在原地。
忽然,一道小小的身影“咚”地一声从院墙外翻了进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扬起一阵尘土。那身影趴在地上缓了半晌,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尘,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倔强的脸。
樱川雪抬起头,正好对上连廊上月彦的目光。
四目相对。
月彦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从墙外翻进来的蝼蚁,眼里会有那样明亮的光?那是他穷尽半生,都触摸不到的东西。
阴暗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将他的心脏紧紧缠绕。抓住他,折磨他,把那束光碾碎,让他和自己一起,永远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喂!你是什么人!”旁边传来低吼声。
樱川雪瞥了眼闻声朝自己跑来的侍卫,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几个仆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围着月彦低声询问:“月彦少爷,您没事吧?”
月彦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他抓住,我要活的。”
侍卫们应声追去。樱川雪虽然身手灵活,可这具身体太过孱弱,终究寡不敌众,被侍卫们按在了地上。
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府里的家主。一番盘问下来,樱川雪始终一言不发,家主嫌他碍眼,便让人把他打了一顿,随意丢进了月彦的院子,充作伺候少爷的仆从。
樱川雪人都傻了。
就这?我难道不是来路不明的人吗?这府里的戒备也太随意了吧!
他被仆人拽着清洗干净,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仆从服。有个老仆嫌麻烦,随便教了他几句伺候人的规矩,便把他丢到了月彦的身边,让他做随身仆从。
樱川雪看着眼前的少年,瞳孔骤缩。
月彦?
完了,这下连大结局都能脑补出来了——得罪少爷,变成无惨第一餐。
樱川雪认命地叹了口气,端着饭菜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扶起月彦,将他搀到桌案后的垫子上坐好。
他刚想退到一边待命,就被月彦叫住了。
“过来,喂我。”
樱川雪:“……”
他默默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喂月彦吃饭。吃完饭,月彦又闹着要出去散步;散步回来,又嚷嚷着要听故事。
樱川雪捏着一本破旧的故事书,站在原地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这具身体,是个真哑巴。
他无奈地看了看书,又看了看月彦。
月彦皱着眉,满脸不耐:“你不识字吗?”
樱川雪摇了摇头,想解释自己不是不识字,是说不了话。
可月彦显然误会了,只当他是个目不识丁的蠢货,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哼,到底还是最底层的蝼蚁。”
他一把夺过樱川雪手里的书,自己翻看起来。樱川雪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好垂着头,盯着地板发呆。
“喂!”
月彦的声音再次响起。樱川雪连忙回神,看向他。
“出去,我要睡觉了。”
樱川雪乖乖地退了出去,站在廊下,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以前养过的那只脾气阴晴不定的猫。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彦终于发现了樱川雪是个哑巴的事实。
刁难他的花样又多了一项——让他读书。
樱川雪只好捧着书,装模作样地一页页翻,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模样落在月彦眼里,极尽嘲讽意味,总能让他阴郁的心情好上几分。
樱川雪对此毫无所谓,却还是很敬业地演着屈辱又不甘的样子,看得月彦心情颇佳。
春去秋来,两人都长成了挺拔的少年。月彦的身体却越来越差,连下床都成了奢望,大多时候只能窝在房间里。明明是酷暑盛夏,房间里却摆着好几个炭炉,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里,呛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性格也越发阴晴不定,身边的仆从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只允许樱川雪留在身边。有时心情好,会拉着樱川雪说上几句话;有时发起疯来,又会毫不留情地把他赶走。
这天半夜,樱川雪刚被月彦吼出门,正打着哈欠准备回自己的小破屋睡觉,就又被月彦叫了回去。
“咳咳……”月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你今天在这睡,睡地上。”
樱川雪闻言,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躺,闭眼就睡。
“蠢货!打地铺!不是让你直接睡地板上!”月彦气得咳嗽不止。
樱川雪无奈地睁开眼睛,爬起来找了床被子,在床边打了个地铺。他觉得月彦这是在对他做服从性测试。
最近的月彦,越来越黏他了。他每天出门采买,都要比划着说上半天,月彦才肯放他走,回来晚了,还要被他冷着脸盘问半天。
府里的医生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月彦的身体,却始终不见好转。
这天,月彦躺在厚重的被褥中,侧目看着床前捣鼓药材的医师。樱川雪出门采买了,说要给他带些城外新开的点心。
他也好想,好想和雪一起出去,一起走在阳光下,一起并肩看遍世间风景。
可这具破败的身体,却连起身都做不到。
月彦的目光落在医师忙碌的背影上,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这些庸医,这些没用的东西!他们治不好他!他们都该死!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攥住枕边那把樱川雪送他的精美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医师的后背扑了过去。
晚上,樱川雪提着点心推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月彦坐在桌案后,脸色难看至极,房间里的药味中,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地上躺着医师那冰冷的尸体,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樱川雪面不改色地跨过地上的血迹,走到桌案前放下点心,抬眼看向月彦,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
月彦对上他的目光,紧绷的脸色缓了缓,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樱川雪没说话,只是起身,默默地去处理地上的尸体。他找了块抹布,擦干地上的血迹,又把尸体拖到后院的荒地里埋了。
忙活到半夜,他才把自己身上沾到的血污清洗干净,疲惫地回到房间。
月彦正低垂着头,坐在桌案前,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樱川雪走近了些,瞥了一眼——那是方才那位医师的手记。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医师,是前些日子家主从外地请来的名医,据说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也是唯一一个说能治好月彦的人。
结果,还是被月彦杀了。
月彦这是,亲手杀了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
其实之前月彦也经常医闹,不是摔了医师的药箱,就是把人骂走。樱川雪早就习惯了,反正月彦早晚要为自己的偏执付出代价。
这不,代价就来了。
月彦忽然站起身。这些年他虽久病缠身,个子却蹿得很高,比樱川雪高出了半个头。他猛地伸出手,掐住樱川雪的脖子,将他狠狠抵在墙上。
樱川雪猝不及防,只觉得喉咙一紧,呼吸瞬间变得困难。他抬眼望去,只见月彦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脸上青筋暴起,模样狰狞得可怕。
不会吧……
樱川雪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货不会是要吃了自己吧?
他欲哭无泪。自己该不会这么倒霉,落得个《照顾了月彦少爷大半辈子,终于成为了无惨第一餐》的下场吧?
不对,他之前吃过蓝色彼岸花,应该和这具身体没关系吧?虽然这张脸和他原本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正胡思乱想着,腰间的腰带被月彦一把扯开,丢在地上。一只冰凉的手,毫无预兆地抚上了他的腰侧。
樱川雪:“?”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吧?
等等,是吃,不是吃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月彦忽然低下头,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温热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流进月彦的嘴里。
那股香甜的滋味,让月彦浑身战栗。
掐着樱川雪脖子的手缓缓松开,转而抚上了他的胸膛,腰间的手也肆无忌惮地向下探去。
樱川雪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月彦。可血液的快速流失让他浑身发冷,意识也渐渐涣散,手上的力道绵软得像棉花。
他昏昏沉沉地想,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真被他吃了呢。
至少那样,死得痛快些。
下一秒,他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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