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无人听封

  在林钰婉后，又有几人送上贺礼。

  紧接着，孟祈带着人搬进来一个圆台，又拿来一把弓，几支箭。

  沈从玉开口：“母后常说，想看看儿臣在战场上的风采，今日母后寿宴，儿臣斗胆献丑。”

  他头也不回，又对沈明舟道：“有劳皇兄当个靶子。”

  此话一出，太后愠怒。

  沈从玉未曾察觉一般，只是道：“皇兄向来孝顺，应该会答应吧。”

  一连两个孝顺压在头上，沈明舟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但这还没完。

  林钰婉恰到好处的开口：“皇兄若是怕，大可拒绝，我跟夫君登台，一同为太后贺寿。”

  怕？他怎么会怕！

  “好！”沈明舟一口应下。

  “皇儿……”

  太后的话没有说完，沈明舟已经大声道：“跟皇弟一同为母后祝寿，儿臣乐意至极。”

  他率先走到堂前：“皇弟武功了得，就算是个瞎子，皇兄也相信皇弟。”

  他主动让孟祈将自己绑在圆盘上。

  林钰婉将沈从玉推到堂前，亲自将弓箭抵到沈从玉手中。

  瞎子！

  哪怕沈明舟这么骂，可当箭对着他时，面色依然冷下来。

  太后也捏着拳，目光死死盯着沈明舟，生怕沈明舟出什么意外。

  注意力瞬间倾轧式偏移，小皇帝暗暗松了口气，从桌上摸了快糕点偷偷塞进嘴里。

  今日私见皇叔，被母后罚了一番，至今还未进食，实在是饿得慌。

  他警惕看着四周，猛地撞进一双明媚的眸子中。

  是皇婶。

  他动作顿住，嘴里的糕点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林钰婉没想到自己就是瞥了眼，就给小皇帝吓着了。

  为了安抚，她也从桌上捡起一块糕点塞进口中，囫囵几口咽下，又笑了笑。

  小皇帝似乎不怕了，赶紧将口里的东西咽下。

  又端正坐好，不再四处乱瞧。

  “皇兄，我开始了。”

  第一箭飞出去，众人的呼吸好像被压住一般，怎么也喘不上气来，甚至不敢去看结果。

  太后却是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一箭扎进沈明舟的头顶。

  沈明舟只些许紧张，但并不怕，他赌沈从玉不敢在太后寿宴上对他动手。

  果不其然！

  沈明舟又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皇弟好箭法，再来。”

  沈从玉再次搭箭弯弓，像是某种暗示：“皇兄放心，我定不会让你死在殿上。”

  他拿着弓的手摆动，剪头跟着下移。

  沈明舟的吊儿郎当挂不住了！

  能保证他活着，却不能保证别的地方是否完好。

  “沈从玉，你敢！”

  沈明舟目眦欲裂。

  “大胆，沈从玉，你放下弓箭，快阻止他。”太后也跟着喊。

  然后，沈明舟被绑在圆台上，太后身边的人也得花时间过来。

  太后身边的人扑来，箭离弦，扎进沈明舟的双腿之间。

  “啊……”沈明舟惊恐一叫。

  “皇儿。”太后也赫然从位置上起身。

  众宾客闭上眼睛，不敢乱看。

  唯独沈从玉，将弓扔给孟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战场上瞬息万变，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母后可满意这场表演？”

  眼中含笑，却没什么暖意。

  “沈从玉，你竟然……”太后这才发现，沈明舟无事，责怪的话只能吞进腹中。

  表演是沈明舟提出来的，上台也是他答应的，而如今，他没事，没人能指责沈从玉。

  “还不把人放下来。”太后怒喝。

  宫婢连忙上前将沈明舟放下来。

  沈明舟已经软了腿脚，只能由宫婢搀扶回到位置上。

  有了这一遭，他再没多余的心思骚扰林钰婉。

  殿中一瞬安静，谁也不敢先开口。

  林钰婉率先鼓掌：“好一出精彩的戏。”

  有了林钰婉带头，殿中便响起雷霆般的掌声。

  太后锐利的目光落在夫妻俩身上。

  夫妻俩尤若未察，林钰婉挑了颗葡萄，喂给沈从玉，并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夫君辛苦了。”

  正好被殿中人听见。

  好一出伉俪情深的夫妻戏码。

  沈明舟骤然反应过来，沈从玉是故意的。

  因为他调戏林钰婉。

  当真是爱，一如当初。

  分明是他先向林钰婉抛出橄榄枝，却被沈从玉暗中阻拦。

  若那时沈从玉就死了，林钰婉早就是他囊中之物。

  他忍着腿软，掀开袍子出去，让人抬上自己的贺寿礼。

  东西价值连城，也胜在是由沈明舟所送，太后的恼意消散了些，欢喜收下。

  沈明舟却道：“儿臣有罪，不能常伴母后膝下尽孝，还请母后责罚。”

  太后亦是轻叹一声，点了点小皇帝：“孙儿，你皇叔离京多年，皇祖母想念得紧，你觉得，让你皇叔常驻京中，陪陪我这个老太婆如何？”

  小皇帝缩着脑袋，小声道：“让皇叔常驻封地，是父皇的意思。”

  小皇帝会说这话，太后并不意外，早有应对之策：“皇祖母已经老了，活不了多久，等皇祖母去了，再让你皇叔回封地即可。”

  小皇帝没再辩驳，点头应下。

  沈明舟冲着旁边席座使了个眼色，当即有官员出来。

  “摄政王对外称眼睛有疾，如今看，眼疾分明已经大好，却仍秘而不宣，是为欺君。”

  那人振振有词：“摄政王为先帝亲封，理应以身作则。”

  意思再明显不过，让沈明舟自罚。

  沈明舟颔首：“你不说本王还忘了。”

  “无脸神医为本王看诊，先是治好了本王的耳疾，又缓解了本王的眼疾。”

  他笑着：“眼睛虽看不见，却对颜色感知强烈了不少，皇兄穿着与台子颜色相差大，我才能避开要害。”

  众人回想，这才发现，沈从玉所言不假。

  孟祈搬上来的台子，用了朱漆，颜色与沈明舟的穿着天差地别。

  无脸神医当真如此神？

  众人心中埋下这个疑问。

  沈从玉接着道：“臣想向陛下求一个恩典。”

  对上沈从玉，小皇帝的笑脸明显多了些：“皇叔但说无妨。”

  “臣请陛下，封无脸神医为第一女医使。”

  小皇帝小手一挥：“允了。”

  他清了清嗓子：“无脸神医上前听封。”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无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