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装逼？谁不会啊

  加入“素简”后，谢楹溪迅速投入工作。

  第三天，她约了谈合作。对方在业内很有名，是许多大牌的首选供应商。

  约见地点在对方公司，谢楹溪看了看时间，选择了最快捷的方式：地铁。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风衣，背着一只能装下样品册和合同的大托特包。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清爽干练。

  地铁转公交，折腾一个多小时才到。

  会客室里，王总五十多岁，花衬衫配金链，挺着肚子陷在老板椅里。看见谢楹溪，他眼皮都没抬。

  “安然呢？怎么派个小孩来？”他语气不耐。

  “安老师今天有事，我来和您谈合作细节。”谢楹溪微笑着递上名片。

  王老板没接，只是靠在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坐吧。”

  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重视。

  谢楹溪面不改色地坐下，从包里拿出样品册和合同：“王总，我们这次想采购一批精纺面料，这是具体规格和数量……”

  “等等。”王老板打断她，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谢设计师，你这身是在哪买的？”

  谢楹溪愣了一下：“这是我自己设计的。”

  “自己设计的？”王老板嗤笑一声，“怪不得。我说怎么看着这么寒酸。”

  他身体前倾，手指敲着桌面：“小姑娘，出来谈生意，行头就是脸面！你看看你，背个破布袋子，坐公交来的吧？一身加起来有五百块吗？”

  谢楹溪的笑容淡了些：“王总，服装是给人穿的，不是用来炫耀的。我们‘素简’的理念就是……”

  “理念？”王老板哈哈大笑，“别跟我扯什么理念！我做这行二十年了，什么设计师没见过？真有钱有地位的，哪个不是豪车接送、全身名牌？像你这样装清高的，我见多了。其实就是穷，买不起好衣服，装什么装？”

  他说得毫不客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谢楹溪脸上了。

  “王总，”谢楹溪声音冷了下来，“我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王老板嗤笑，“就你们那小破工作室，一年能采购多少面料？十万？二十万？还不够我一个月油钱。”

  他从抽屉里甩出一份合同：“要合作？行啊，市场价加百分之三十，全款预付，三个月后提货。爱签签，不签滚蛋！”

  谢楹溪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气笑了。

  加价30%，预付全款，交货期三个月，这已经不是合作，是明抢了。

  她看着王老板，眼神平静却锐利：“那就不打扰了，不过王总，衣品这东西，就和人的双商一样....”她目光扫过那件花衬衫和粗金链子，“要慢慢修炼。”

  “衣服是给人穿的，不是给猪戴金箍的。祝您生意兴隆。”

  说完，她拎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王老板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什么意思？！给我站住！”

  谢楹溪头也没回。

  走出工业园，冷风一吹，谢楹溪才发觉自己气得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生意黄了，而是那种毫无遮掩的、以钱和logo论人的羞辱，像脏水一样泼过来。

  她深吸几口气，给安然打电话说明情况。

  安然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这种人不配用我们的布。我找别的路子。”

  挂了电话，谢楹溪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尘土飞扬的马路，心里那团火还在烧。

  晚上，虞晚来找谢楹溪吃饭，发现她情绪不高，谢楹溪把今天的事说了。

  虞晚听完，气得一拍桌子：“什么东西！有点臭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她撸起袖子，“走！”

  “去哪儿？”

  “买车！现在就买！明天你就开着车去他厂门口转三圈！气死那个土鳖！”

  “啊？”

  谢楹溪被她拽着，心里的憋闷莫名散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半小时后，虞晚开车带谢楹溪来到京城最大的豪车4S店聚集区。

  店里陈列着各种颜色、各种型号的跑车，在灯光下闪着奢华的光。销售顾问看见虞晚，立刻热情地迎上来。“虞小姐，今天想看看什么？”

  虞晚是这里的常客，她名下已经有无数辆跑车了。

  虞晚把谢楹溪往前一推，“今天不看我，给我姐妹配辆车。要求很简单：好看，好开，不跟人撞款，还得衬她。”

  销售经理的目光立刻转向谢楹溪，带着专业却热情的审视：“这位小姐气质真特别，是模特还是艺人？”

  “刚从国外回来的设计师。”虞晚下巴微扬，与有荣焉，，“微博上很火那个‘设计师XIE.Y’，知道吧？”

  销售经理眼睛一亮：“知道知道！前几天还看到热搜呢！谢小姐本人比视频里更有气质！”

  谢楹溪：“……”

  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被迫装逼”了。

  接下来的一小时，成了虞晚的个人品鉴会兼谢楹溪的“豪车认知启蒙课”。

  “保时捷？太普通，满大街都是。”

  “阿斯顿马丁？优雅是优雅，少点劲儿。”

  “哎，这辆迈凯伦蝴蝶门挺帅……算了，听说小毛病多。”

  虞晚一边点评，一边拉着谢楹溪坐进驾驶座感受。谢楹溪像个体验机器人，被塞进各种座椅里，听着虞晚和经理讨论马力这些她半懂不懂的参数。

  最后，虞晚拍板：“就小牛吧！冰蓝色！配你！”

  谢楹溪看着那辆冰蓝色兰博基尼，嘴角抽了抽：“晚晚，这车是不是太招摇了？”

  “招摇什么？”虞晚理直气壮，“你可是设计师！艺术家！艺术家不开跑车开什么？开五菱宏光吗？”

  销售经理憋着笑，殷勤地说：“谢小姐，这款冰蓝色是限量色，全国只有五台。开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车主品位不凡。而且特别配您的气质，冷冽、高级、有态度。”

  谢楹溪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头晕，再想想白天受的憋屈，心一横。

  “行，就它吧。”

  最后稀里糊涂地签了合同。

  全款付清，明天提车。

  走出展厅，夜风微凉。虞晚搭着她的肩，笑得见牙不见眼：“痛快了吧？明天提了车，姐带你去兜风！保证拉风到爆炸！”

  谢楹溪看着她比自己还兴奋的样子，故意叹了口气：“完了，这下真成被你包养的小白脸了。”

  “包养你怎么了？”虞晚笑嘻嘻的搂紧她，“我乐意！”

  两人笑作一团。

  次日，谢楹溪顺利提了那辆冰蓝色的兰博基尼。握着方向盘，她还有些恍惚。

  虞晚比她更兴奋，早早等在车旁，拿着手机三百六十度狂拍。“快快快，带我兜一圈！顺便咱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谢楹溪发动引擎，低沉的声浪让她心跳快了一拍。

  “导航，工业园区。”虞晚眨眨眼，“昨天不是受了气吗？咱今天去‘谢谢’王老板，让他开开眼。”

  谢楹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失笑：“幼稚。”

  “这不叫幼稚，这叫用实力说话！”虞晚理直气壮，“开你的车，让他无话可说！”

  谢楹溪心里也是憋着这口气，她导航过去。车子驶入工业园区时，果然引来了不少侧目。冰蓝色的超跑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又无比醒目。

  巧的是，王老板正送两个客人到厂门口，点头哈腰，一脸谄笑。

  余光瞥见那抹扎眼的蓝色缓缓靠近，他起初没在意，直到车子在他面前几米处停下。

  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

  王老板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谢楹溪坐在车里，没戴墨镜，白皙的侧脸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没有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接着嗤笑一声。

  接着，车窗升起，冰蓝色的跑车轰鸣离去，只留下一阵浓郁的尾气和呆若木鸡的王老板。

  他站在原地，脸上青红交错，满脑子都是谢楹溪刚才那个嚣张到极点的神情。

  他昨天还嘲笑人家寒酸……

  而此刻，驶离工业园区的车里，虞晚已经笑倒在副驾驶上。

  “哈哈哈你看到他那张脸没有？”她一边笑一边拍着车门，“就该这样！让他狗眼看人低！”

  谢楹溪握着方向盘，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虽然方式有点孩子气，但不得不说...爽！

  谢楹溪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去。

  她忽然就想通了。

  你开着限量超跑，就算穿件地摊货，人家也得掂量三分。

  钱不是万能的，但钱能让你少受很多没必要的气。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她的整颗心。

  第二天一早，谢楹溪揣着一张银行卡，直接杀到了安然的工作室。

  安然正对着一堆面料样品发愁，看见她风风火火地进来，还以为她又要吐槽王老板。“怎么了这是？”

  谢楹溪没废话，直接把银行卡拍在了安然面前的桌子上。

  “这卡里有五百万，你拿着。”

  安然愣了愣，拿起银行卡翻来覆去地看，“你疯了？哪来这么多钱？”

  “你别管哪来的，” 谢楹溪双手撑着桌子，眼神亮得惊人，“以后咱们‘素简’找供货商，别再看那些歪瓜裂枣的了。”

  她顿了顿，想起王老板那张青红交错的脸，补充道：“全款付都行，只要他们能拿出匹配‘素简’的东西。”

  安然彻底傻了。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像是捏着什么烫手的山芋，半天没回过神来。“楹溪，你你你这是中彩票了？”

  谢楹溪白了她一眼，伸手敲了敲桌子，“想什么呢？合法收入。”

  她往椅子上一靠，忽然自嘲地笑了：“说真的，我这上班没拿工资，倒先自掏腰包买了辆跑车撑场面，现在还直接倒贴公司钱。”

  “放眼整个职场，谁有我这么爱岗敬业？”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以前还觉得素简嘛，讲究个纯粹，现在才发现，纯粹也得有资本。”

  安然被她这话逗得回了神，忍不住笑出声：“你还别说，你这自费上班的规格，怕是独一份了。”

  素简的理念没变，但底气得先攒够了。总不能一直受窝囊气吧？

  反正她的钱暂时多到花不完，装逼？谁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