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温润如玉？假象罢了！

  三天后，季晏文来了沈宅。

  他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沈清和，纽约大学金融系大三学生，成绩优异，性格内向，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社交圈很窄。确实像个乖巧懂事的好学生。”

  沈钰京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沈清和的照片、成绩单、银行流水，还有一些生活照。

  照片上的少年很清秀，眉眼间确实有沈家人的影子。他和沈钰京不一样的点在于，沈钰京外表矜贵疏离，而沈清和则气质温润，戴着黑框眼镜，带着书卷气。

  “但是，”季晏文压低声音，“我让人跟踪了他，发现他每周三晚上都会去布鲁克林区的一家地下俱乐部。那家俱乐部像是某种邪教创办的...”

  “俱乐部安保很严，我的人进不去。但有一次拍到他和一个中年男人一起出来，那个男人……”他顿了顿，“在已查到的银夜成员里，是M国的一个中层头目，代号‘信天翁’。”

  书房里陷入沉默。

  沈钰京看着照片上那个温润的少年，又看了看银行流水上那些可疑的汇款记录。

  乖巧懂事的好学生？

  “继续查。”他说，“我要知道他每周三去俱乐部做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

  “行。”季晏文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谢楹溪怎么样？快生了吧？”

  “还有一个月。”

  “那你可得小心点。”季晏文难得正经，“银夜上次失手，不会善罢甘休的。孩子出生前后，是最危险的时候。”

  沈钰京眼神一暗：“我知道。”

  两天后，周蕴华又来了。

  这次她没提前打招呼，直接到了沈宅。

  谢楹溪正在花园里散步，林薇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楹溪。”周蕴华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周夫人。”谢楹溪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别动，你坐着。”周蕴华扶她在长椅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把礼盒递给她，“这里是我昨个才从拍卖会上顶价拍下的翡翠项链，想着你应该喜欢，便给你带来了。”

  “这太贵重了，周夫人，谢谢您。”谢楹溪颤抖着双手接过礼盒，这项链的价格恐怕后面跟着的零，多得她数都要数一会儿。

  周蕴华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眼神复杂。

  “还有一个月就生了？”她问。

  “嗯，预产期是下个月十五号。”

  “时间过得真快。”周蕴华轻声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钰京最近……对你好吗？”

  谢楹溪愣住。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说好？好像有点暧昧。说不好？可沈钰京确实对她不错。

  “沈先生……很照顾我。”她斟酌着用词。

  周蕴华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

  “你不用这么谨慎。”她说，“我看得出来，钰京对你不一样。”

  谢楹溪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小性格就冷，像他爸，但比他爸更固执。”周蕴华望着远处的花园，声音很轻，“我很少见他这么在意一个人。上次你受伤，他守在医院寸步不离，连公司的事都扔给副总处理。”

  她转头看向谢楹溪：“我本来以为，他只是在乎孩子。但现在看来……不止。”

  谢楹溪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周蕴华话锋一转，“我希望你生下孩子后，能离开。”

  她看着谢楹溪，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我不是说你不好。相反，我觉得你很好，聪明，坚强，懂得审时度势，比很多豪门千金都强。”周蕴华顿了顿，“但婚姻，尤其是沈家这种家族的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钰京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未来的妻子，需要出身名门，需要能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需要娘家的势力能与沈家相辅相成。这些，你现在给不了。”

  谢楹溪垂下眼，手指微微发抖。

  她知道周蕴华说的是实话。

  残忍的实话。

  “那一亿五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过得很好。”周蕴华声音温和了些，“你可以去国外，换个名字，重新开始。买栋房子，做点自己喜欢的事，遇到合适的人……”

  “周夫人，”谢楹溪打断她，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我从来没想过要留下来。”

  她说这话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她呼吸都困难。

  “我和沈先生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我生孩子，你们给钱，很公平。”谢楹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等孩子生下来，我会按照约定离开。”

  周蕴华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愧疚？

  “你很清醒。”她说，“比我想的还要清醒。”

  “不清醒活不下去。”谢楹溪苦笑，“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认清现实。”

  周蕴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沈夫人，您放心。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

  “那一亿五千万，我要。但沈太太的位置，我不敢要，也要不起。”

  周蕴华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谢楹溪的肩膀。

  “好好养胎。”她说，“等孩子生下来，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瑞士那边有沈家的产业，你可以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谢楹溪点点头：“谢谢您。”

  周蕴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楹溪，”她轻声说，“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身份，我会很乐意让你做我的儿媳。”

  说完，她转身走了。

  谢楹溪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小径尽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林薇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谢小姐，您……”

  “我没事。”谢楹溪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就是……突然想明白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手轻轻放在上面。

  “宝宝，妈妈保证，就算离开，也会一直爱你。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努力变得更好，好到好到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回来见你。”

  夜深了，当所有人都沉入梦乡时。

  暗处，一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盯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宅邸。

  距离沈宅五百米外的一栋高层公寓里，一个男人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计划改变。不在沈宅动手。”

  “那在哪里？”

  “医院。”那声音说，“生产当天，医院人多眼杂，是最好的机会。准备B计划。”

  “明白。”

  通话结束，男人勾起一抹冷笑。

  再让你享受最后一个月。等孩子生下来……一切就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