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私生子

  林薇带谢楹溪回到了她之前住的那个房间。

  “赵姐她……”谢楹溪低声问，“她……”

  “赵姐的遗体已经火化了，骨灰送回了她老家。”林薇的声音很平静，“沈总给了她家人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她女儿以后的学习费用，沈氏也会负责。”

  谢楹溪鼻子一酸。

  赵姐是为了保护她才死的。

  “谢小姐不必自责。”林薇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

  这话说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但谢楹溪知道，这就是现实。

  “您休息吧。”林薇说，“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谢楹溪坐在床上，环顾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但又什么都变了。

  赵姐死了，换来了林薇。而她脖子上多了一道疤，肚子里的小家伙又长大了一个月。

  而沈钰京则是直奔沈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时，沈耀华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窗外繁华的CBD夜景。

  “来了。”沈耀华没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沈钰京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文件“啪”一声甩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解释一下。”

  沈耀华转过身。他今年五十八岁，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五六。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西装，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办公桌前，放下酒杯，拿起文件翻了翻。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签名时，他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把文件扔回桌上，嗤笑一声。

  “就凭这个？”他抬头看向沈钰京，眼神里满是嘲讽，“一个签名，几笔转账记录，你就怀疑你老子跟银夜那种下三滥的组织有勾结？”

  “不是怀疑。”沈钰京声音冰冷，“是证据。”

  “证据？”沈耀华笑了，笑容里带着怒火，“沈钰京，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沈氏是你说了算，就能骑到我头上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沈家就...”

  “汇款给谁了？”沈钰京打断他，眼神如寒潭深不可测，一字一句，“那两千万美元，你汇给谁了？”

  沈耀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父子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沈钰京盯着父亲，眼中混合着冷笑和不屑。

  沈耀华避开他的目光，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生意往来。”他说，声音有些含糊，“境外的一个合作方。”

  “哪个合作方？”沈钰京追问，“公司名称，注册地，负责人是谁。”

  沈耀华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眼睛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就是不说话。

  沈钰京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你不说，我就自己查。”他冷声道，“银夜袭击沈家主宅，目标是我的人。如果他们真的跟你有关系...”

  “跟你的人？”沈耀华忽然抬头，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你说那个谢家的丫头？沈钰京，你是不是忘了，那孩子生下来之后，她是要拿钱走人的。你现在这副护着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事。”沈钰京说，“现在说的是你的事。那笔钱，到底汇给谁了？”

  又是一阵沉默。

  沈耀华放下酒杯，走到窗边，背对着沈钰京。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国外，还有一个儿子。”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沈钰京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二十年前。”沈耀华转过身，脸上有一丝罕见的窘迫，“在M国留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华裔女孩。她怀孕了，生了个儿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孩子今年十九岁，一直在M国生活。我每个月会给他汇一笔生活费，但那孩子很懂事，从来不乱花钱。”

  “懂事？”沈钰京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一个懂事的孩子，会让你通过银夜的渠道给他汇款？”

  沈钰京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父亲的眼睛，“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沈耀华被他看得有些发慌。

  “我没有骗你！”他拔高声音，“那孩子很乖，学习很好，性格也好。他做不出跟银夜勾结的事！这一定是误会，或者是银夜故意栽赃！”

  “他叫什么名字？”沈钰京问。

  沈耀华一愣：“什么？”

  “你那个私生子。”沈钰京一字一句，“叫什么名字，住在M国哪里，现在在做什么。”

  沈耀华脸色变了：“你想干什么？”

  “查他。”沈钰京直起身，“如果真像你说的，他是无辜的，那查清楚对他有好处。如果……”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如果他真的跟银夜有关系，那这笔账，就要好好算算了。”

  沈耀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皮质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撕下一张纸，递给沈钰京。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地址，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他叫沈清和。”沈耀华说，声音有些疲惫，“在纽约大学读金融。地址和电话都在上面。”

  沈钰京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叠起来放进西装内袋。

  “我会查清楚。”他说。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妈知道吗？”

  沈耀华沉默了。沉默就是答案。

  “别告诉她。”沈耀华低声说。

  沈钰京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坐在驾驶座上，拿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沈清和，十九岁，纽约大学金融系。他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沈钰京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他早就猜到父亲在外面有私生子，只是懒得管。他是沈家长子，沈氏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而是因为，这个私生子，可能跟银夜有关。

  沈钰京拿出手机，拨通了季晏文的号码。

  “喂？”季晏文那边很吵，好像正在娱乐场所，“沈大少爷，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不会是又要我帮你查什么吧？”

  “帮我查个人。”沈钰京开门见山，“沈清和，十九岁，纽约大学金融系。我要他过去三年的所有资料......”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季晏文的声音正经起来：“沈清和？这名字……跟你有关系？”

  “我父亲的私生子。”沈钰京说。

  “我靠。”季晏文骂了一句，“你爸可真行，老当益壮啊。行，我帮你查。不过最快也要一周。”

  “三天。”沈钰京说，“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