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声东击西

  沈钰京正准备指挥下一步行动，手腕上的特制手表忽然震动起来。

  那是他留给谢楹溪的定位报警装置被触发的信号。

  主宅出事了。

  沈钰京的心脏猛地一沉。场面已经被他的人全部控制住了。现在走，时机正好。

  可就在他刚要动身时，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钰京哥！我好害怕！”

  顾心妍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头扎进沈钰京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她浑身发抖，哭得梨花带雨，像是真的吓坏了。

  “放手。”沈钰京声音冰冷。

  “不要！我害怕！你别走！”顾心妍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那些人有枪，他们会杀人的……你保护我好不好？”

  她的演技很好，颤抖的声音，惊恐的眼神，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只是个吓坏了的小姑娘。

  但沈钰京没心思陪她。

  主宅那边，谢楹溪触发了报警装置。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遇到了真正的危险，危险到需要求救。

  而顾心妍在这里拖着他。

  沈钰京眼神一厉，猛地抓住顾心妍的手腕，用力一掰。

  “啊！”顾心妍痛呼出声，下意识松开了手。

  沈钰京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他抬手，枪口稳稳对准了顾心妍的眉心。

  “我说，”沈钰京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滚。”

  顾心妍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她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早已经魂飞魄散。

  她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银夜只说要拖住沈钰京，没说会劫持整个宴会厅，没说会闹出人命。

  顾心妍忽然觉得害怕，她好像……玩脱了。

  如果谢楹溪今天死了……如果沈钰京知道是她帮忙拖住他的……

  顾心妍不敢想下去了。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钰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手背上青筋突起，他的脸冷硬得像一尊雕塑。

  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很复杂。

  焦急、愤怒、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恐惧什么？

  恐惧谢楹溪出事？恐惧孩子没了？还是恐惧那个总是在他回家时安静坐在客厅的身影，从此消失？

  他不知道。

  沈钰京踩下油门，车速表的指针已经打到了最右边。窗外的景物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风声呼啸。

  他拿起手机，拨通另一个号码。

  “我现在的位置，离主宅还有十八分钟车程。”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调最近的应急小队，五分钟内必须赶到主宅。不计代价，保住二楼卧室里的人。”

  “是！”那边回答得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沈钰京看向前方黑沉沉的山路。

  十八分钟。

  太长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慌乱没用，焦躁没用，他现在需要的是清晰的头脑。

  银夜敢同时对季家寿宴和沈家主宅动手，说明他们准备了足够的力量。

  主宅那边的防守虽然严密，但对方既然敢来，就一定有突破的办法。

  谢楹溪……你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等死，还是在想办法自救？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稍微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对，谢楹溪不会等死。她会想办法，会反抗，会拖时间。

  她要等他。

  她必须等他。

  沈钰京想的没错。

  主宅里，枪声已经响了十几分钟。

  谢楹溪躲在卧室的卫生间里，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水果刀。

  刀片很小，很薄。她知道这东西在真正的枪械面前就是个笑话，但握在手里，至少能给她一点勇气。

  外面的交火声越来越近。

  赵姐守在卧室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手枪，眼神锐利得像鹰。

  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说话温声细语的中年女人，此刻完全变了个人。

  “谢小姐，”赵姐头也不回地说，“相信我，我们会没事的。”

  她要在这里，拖到沈钰京回来。

  “赵姐，”谢楹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外面……有多少人？”

  “至少三四十个精锐。”赵姐说，“我们的人已经退到主楼了，最多还能撑十分钟。”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

  谢楹溪深吸一口气。躲在这里等死吗？不，她从穿过来那天起，就发过誓，她绝不任人宰割，坐以待毙。

  她的目光扫过卫生间，浴缸、马桶、洗手台、淋浴间，大衣柜。

  主卧卫生间配的这个衣柜很大，原本是用来放浴袍和备用毛巾的。此刻，它静静地立在墙角。

  “赵姐，”谢楹溪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们躲进衣柜。”

  赵姐回头看她，眉头紧皱：“衣柜？他们会搜的。”

  “所以要给他们看点别的。”谢楹溪指向淋浴间那扇钢化玻璃窗，“打碎它。”

  赵姐瞬间明白了：“声东击西？”

  “对。”谢楹溪已经艰难地挪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空间不小，塞两个人勉强够。“他们冲进来，第一眼会看到破碎的窗户，以为我们从那儿跑了。等他们冲到窗边查看时...”

  “我从衣柜里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赵姐接话，眼睛亮了。

  但她随即摇头：“不行，太冒险。如果进来的人太多……”

  “那我们就等死。”谢楹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残忍，“赵姐，这个卫生间没有第二条出路。等他们破门进来，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着赵姐：“赌一把，还有活路。不赌，必死无疑。”

  赵姐沉默了两秒。

  门外的破门锤已经撞上来了，“砰”的一声巨响，门板剧烈震动。

  “好。”赵姐咬牙，“赌了！”

  两人快速挤进衣柜。谢楹溪在里面，赵姐在外侧，柜门虚掩，留一道缝观察。

  枪声和玻璃碎裂声几乎同时炸开，钢化玻璃炸成无数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几乎就在枪响的同一瞬间，卫生间的门被彻底撞开了！

  “哗啦！！！”

  “砰——！”

  门板连同梳妆台一起被撞倒，三个黑衣人持枪冲了进来！

  他们的视线第一时间被破碎的窗户吸引——

  “跳窗了！”

  “快！去窗户那边！”

  两人立刻冲向窗户，剩下一人守在门口警戒。

  就是现在！

  衣柜门猛地被踹开，赵姐如猎豹般扑出，一记手刀狠狠劈在门口那人的脖颈侧面！

  “呃！”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冲向窗户的两人听到动静回头，赵姐已经捡起地上掉落的枪，扣动扳机——

  “砰！砰！”

  两枪，精准命中两人持枪的手腕。

  “啊——！”惨叫声中，两把枪脱手飞出。

  赵姐正要上前制服，其中一人却强忍剧痛，用另一只手从腿侧拔出备用手枪，

  “小心！”衣柜里的谢楹溪惊叫。

  晚了。

  “砰！”

  赵姐身体一震，左肩炸开一团血花。她踉跄后退，撞在洗手台上。

  “赵姐！”谢楹溪从衣柜里冲出来。

  受伤的黑衣人已经再次举枪，但这次瞄准的是谢楹溪。

  “别动！”他低吼，血顺着手腕往下滴，“再动我打死她！”

  谢楹溪僵在原地。

  赵姐靠在洗手台上，脸色惨白，血迅速染红了她半边身子。但她咬紧牙关，对谢楹溪做了个口型：跑。

  跑？

  往哪儿跑？

  门外走廊还有更多脚步声正在逼近。

  谢楹溪的目光落在洗手台上，那里有个陶瓷花瓶，插着几支干花。

  她没动，只是看着那个持枪的黑衣人，声音发颤：“别开枪……我投降……我跟你们走……”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黑衣人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吓得声音都在抖，能有什么威胁？

  他的注意力大部分还在赵姐身上，枪口微微偏转，准备补枪。

  就是现在！

  谢楹溪忽然弯腰，抓起洗手台上的陶瓷花瓶，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黑衣人！

  “啪——！”

  花瓶扔歪了一点，在瓷砖上炸开，碎瓷片四溅！

  但令黑衣人下意识后退躲避，枪口一偏。

  赵姐抓住这零点几秒的机会，忍着剧痛朝他开了一枪！

  “砰！”

  黑衣人软软倒下。

  “快走！”赵姐喘着粗气，血越流越多，“他们的人马上就到！”

  谢楹溪扶起赵姐，两人冲出卫生间。

  走廊里已经能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和喊叫。

  “这边！”赵姐指着走廊尽头那扇双开实木门，“沈先生的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