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抓到小老鼠了

  谢楹溪回到房间，沈钰京那双冷冰冰的的眼睛，像是烙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在“云端”会所那次的“解围”，虽然刻意低调，但毕竟是在他面前晃过。

  当时的她可没想过沈钰京是想把她的金宝贝打掉，这和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可她现在一口咬定没见过，岂不是更惹他怀疑？

  想到周蕴华谈判时那句冰冷的警告，谢楹溪就下意识地紧紧护住肚子。

  看沈钰京今天这架势，他明显起疑了。

  以他的能力和手段，真要查，瞒得住吗？

  谢楹溪坐在地毯上，脑子飞快地转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第一个念头是给周蕴华打电话。告诉她沈钰京来过了，起疑了，让她想办法解决。这是最直接的反应。

  但手指摸到手机，她又犹豫了。

  沈钰京来过，吴管家肯定第一时间就汇报给周蕴华了。周蕴华现在说不定正在琢磨对策。自己贸然打过去，除了显得无能，还能得到什么？

  她得组织一下语言。

  谢楹溪慢慢平复呼吸，眼神渐渐沉淀下来。

  过了大约半小时，估摸着周蕴华可能已经接到吴管家的汇报，谢楹溪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周蕴华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沈夫人，”谢楹溪的声音带着点后怕的余悸，“刚才沈先生来别墅取东西，我们碰上了。”

  她陈述事实，不绕弯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蕴华才开口，语气带着安抚：“吴管家已经告诉我了。只是钰京临时有事过去。没吓着你吧？”

  “有一点……”谢楹溪老实承认，但很快又说，“不过沈先生只是问了问，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嗯，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他会突然过去。”周蕴华顺着她的话说，“你别担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谢谢沈夫人。”谢楹溪道谢，然后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补充，“只是，沈先生好像对我有点印象？问我是不是见过……我没承认。但我怕他会不会自己去查？”

  周蕴华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他不会查到什么的，那边的事情我都处理干净了。你且安心，不要主动接触他就行。”

  她再次强调，既是安抚，也是敲打。

  “我明白，沈夫人。”谢楹溪乖巧应下。

  周蕴华又简单交代了几句，电话挂断。

  谢楹溪握着手机，轻轻吐了口气。

  以周蕴华的手段和对儿子的了解，应该能暂时稳住。

  而她自己，必须更加小心。沈钰京就像一头被惊动的猛兽，虽然暂时被引开，但嗅觉已经打开。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在这条路上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另一边，车子驶离西山别墅区。沈钰京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烦躁，像是有根细弦被拨动后，余颤不止。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脑海里却反复闪过刚才在别墅客厅看到的那个女人。

  谢楹溪。

  这个名字，和她那张脸……

  一定在哪里见过。

  而谢楹溪刚才的反应惊慌中混杂着害怕，并且假装陌生。

  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他？

  沈钰京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流过的街景。他记忆力很好，尤其是对人和事。

  忽然，一个模糊的场景闪过脑海。

  两个月前的“云端”会所。谁的生日宴？他当时因为一个临时并购案，过去露个脸就走。

  具体细节很模糊，只记得顾家的千金和谢家的千金因为他吵了起来，然后有个女孩冲了出来，拦住了她们，眼神示意让他快走……

  当时他只觉得聒噪，根本没注意那女孩的长相。

  现在想来……那个身影，似乎和今天在别墅里看到的谢楹溪，隐约能重合。

  是她吗？

  如果真是她，那今天在别墅却一口咬定“没见过”？

  这说不通。除非……她不想让他认出她？

  太巧合了。巧合得，让人生疑。

  沈钰京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谢楹溪……

  你最好别抱着目的接近我。

  否则，不管母亲出于什么理由护着你，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当沈钰京回到沈氏集团时，那点思绪迅速被堆积如山的公务压了下去。

  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几位高管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沈钰京，众人立刻起身。

  “沈总，会议可以开始了。”首席助理上前低声汇报，“欧洲那边的新能源并购案，审查程序被意外卡住，我们怀疑是‘银夜’在背后操纵。”

  “东南亚港口项目的竞标里，多了一家背景神秘的新公司，出手阔绰，资金来源追查受阻，风格很像‘银夜’的手笔。”

  “还有，我们安插在北美某实验室的人，身份疑似暴露，刚刚失联……”

  一条条坏消息接踵而至，全都指向那个阴魂不散的“银夜”。这个组织无处不在，专门盯着沈氏的命脉项目下手，精准而刁钻，偏偏又抓不住切实。

  沈钰京面沉如水，脱下西装外套扔给助理，大步走进会议室。他双手撑在光洁的会议桌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专利异议，找最顶尖的跨国律师团，48小时内拿出反击方案。资金来源查不到，就从竞标公司的人事结构、过往合作方入手，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关联。北美那边，不惜代价把人接回来。”

  他的指令清晰冷静，带着一股迫压。“银夜这次动作这么密集，不可能没有目的。他们以往的出手，通常会有后续连环招，所有相关项目，安全等级提到最高。”

  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和纸张翻动的声音，气氛紧绷。

  就在这时，沈钰京放在会议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季晏文。

  季晏文，沈钰京少数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季家的继承人，两人从小认识，脾性相投，在商业上也多有合作。

  更重要的是，季家有些“特殊”的信息网，经常能接触到一些明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沈钰京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正在激烈讨论的下属，拿起手机，接通。

  “说。”他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传来季晏文一贯有些玩世不恭的声音：“哟，沈大少，忙呢？给你送份‘大礼’。”

  沈钰京没接话，等着下文。

  “我刚逮到一只‘小老鼠’，”季晏文压低声音，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封闭空间，“银夜的外围成员，盯我手上那个生物科技项目盯了半个月，今天露了马脚，被我的人按住了。嘴挺硬，不过嘛……在我‘流金’这儿，铁嘴也能撬开。”

  “流金”是季晏文名下的一家高端私人会所，表面是顶级社交场所，实则内有乾坤，是季晏文处理一些私人事务的据点之一。

  沈钰京眼神一凛：“问出什么了？”

  “刚开了个头，这孙子就知道哭爹喊娘求饶，还没到正题。不过，顺藤摸瓜，摸到点关于沈氏的。”

  “地下室‘雅间’伺候着呢。你要不要过来瞧瞧？说不定能问出点你感兴趣的东西。”季晏文邀请道。

  “等着。”沈钰京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走回会议室，对正在汇报的一位高管抬手示意暂停，对首席助理吩咐：“后续应对方案，你牵头，两小时后我要看到详细报告。我有急事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