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敬礼!向着未来的曙光
作者:你要我怎能荔枝
那个画着绿色图标的“超市APP”在没有网络的荒原上转了两圈,最终显示出“连接超时”的字样。
贝贝失望地撅起了小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面对家长时那样局促不安。
“对不起爷爷……”
她低着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这里没有网,不能给爷爷买红烧肉吃了。我是不是很笨呀?”
窑洞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班长和虎子看着那个因愧疚而低头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多好的娃娃啊,自己在那样的福堆里长大,到了这穷乡僻壤第一反应不是嫌弃,而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他们。
那位被尊称为司令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动容。
他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替贝贝擦去脸颊上沾染的一点黄土灰尘。
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全是常年握笔和拿枪磨出的老茧,刮在贝贝细嫩的皮肤上有些痒。
“傻娃娃。”
男人的声音温醇浑厚,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力量。
“你已经给爷爷带来了最好的礼物。你让爷爷知道了咱们这仗没白打,咱们流的血也没白流。”
就在这时窑洞深处那扇原本已经闭合的厚重木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吱呀”一声。
一股奇异的气流开始在狭窄的空间里涌动,原本静止的尘埃开始逆向飞舞。
贝贝身后那片昏黄的光影里,隐约传来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九十八……九十九……贝贝?躲好了吗?妈妈要来抓你了哦!”
那是妈妈的声音!
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带着现代社会的安宁与欢快与这窑洞里沉重的呼吸声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贝贝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回头:“是妈妈!妈妈找我了!”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磁场的异变,他虽不懂什么时空虫洞,但他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这扇门,要关了。
这个像小天使一样的孩子必须得回去了。
这里是战火纷飞的修罗场,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娃娃。”
男人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外面呼啸的风沙,像是替她挡住了整个乱世的苦难。
“你妈妈喊你了,快回家吧。别让妈妈着急。”
贝贝有些犹豫。她看看那扇正在发光的门,又看看面前这群衣衫褴褛却目光慈祥的叔叔伯伯。
她虽然小,但她能感觉到这些叔叔伯伯很苦,很饿。
“可是……”
贝贝咬了咬嘴唇,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是爷爷你们还没有吃到好吃的,你们的衣服还是破的……”
一种莫名的悲伤笼罩了这个三岁半的孩子。
她不知道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残酷,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不想让这些好人受苦。
“爷爷不饿。”
男人笑着,笑容坦荡而豪迈:“只要知道以后你们能吃饱,爷爷现在就是喝西北风那也是甜的!”
贝贝吸了吸鼻子,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笨拙地转过身,两只小手费力地去解那个背在她身后的小书包。
那是一个粉色印着小猪佩奇图案的定制书包,精致得像个艺术品。
“我不带走啦!”
贝贝手忙脚乱地把书包放在那张缺了腿的黑漆方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往外掏。
“这是退烧药,妈妈说发烧了喝一点点就好啦,是草莓味的,不苦的!”
她拿出一瓶粉色的美林放在桌上。
老班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药!
这是西药!而且是退烧药!
要知道,在前线医院里因为缺医少药多少战士仅仅是因为伤口感染发烧,就硬生生地在他怀里咽了气。
这一小瓶粉红色的药水,在这个年代比黄金还要贵重一万倍!
“还有这个!这是暖宝宝!”
贝贝掏出几片白色的贴片:“贴在衣服上就会变热,那样虎子哥哥的膝盖就不疼了!”
虎子下意识地捂住自己露在外面的膝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干裂的黄土地上。
“还有这个……这个……”
贝贝最后从包里掏出两块用金纸包着的巧克力,那是她最舍不得吃的存货。
“这是巧克力,吃了会有很大很大的力气!”
她把空空荡荡的小猪佩奇书包也留在了桌上,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好运气都留给这群最可爱的人。
“爷爷,这些都给你们!”
贝贝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却笑得灿烂无:,“以后……以后贝贝再让爸爸给你们寄好吃的!寄好多好多大鸡腿!”
身后的光门吸力越来越大,外面的风沙声也越来越响。
“快走吧。”
男人轻推了她一把,眼神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回去好好读书,好好长大。”
“记住爷爷的话,以后不管到了哪儿都要挺直了腰杆子。因为你们的身后站着咱们同胞!”
贝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向后退去,小小的身影逐渐没入那片光晕之中。
就在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突然挥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爷爷再见!叔叔再见!虎子哥哥再见!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呀!”
光芒大盛。
那种现代衣物特有的鲜艳色彩在这个灰扑扑的窑洞里闪烁了最后一下,彻底消失不见。
风停了,沙落了。
窑洞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留着余温的粉色书包,那几颗大白兔奶糖,那瓶粉色的药水,孤零零地摆在黑色的破桌子上,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虎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个书包嚎啕大哭。
“班长……那就是以后吗?”
“咱们真的……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虎子一边哭一边抓起桌上的一颗奶糖,紧紧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仿佛攥住的是整个民族的希望。
老班长也红了眼眶,他颤抖着手拿起那瓶美林。
上面密密麻麻的简体字说明书,虽然有些字他不认识但那种精致的工业感让他明白这绝不是这个年代能造出来的东西。
“能。”
老班长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一定能,那娃娃不是说了吗,那是咱们打下来的江山。”
一直站在桌边的男人,此刻却异常的沉默。
他背着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贝贝消失的地方,那扇原本厚重此刻却空空荡荡的木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孔破窑洞,穿透了漫天的黄沙,穿透了这几十年的战火与硝烟直接看到了那个高楼林立、灯火辉煌的未来。
看到了那个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意气风发的自己。
看到了红旗漫卷西风。
看到了那个再也没有硝烟、没有饥饿、没有屈辱的新华夏。
良久。
男人缓缓抬起右臂。
在这光线昏暗、尘土飞扬的简陋窑洞里,这位统领千军万马的指挥官对着虚空对着未来敬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这一礼,敬童真。
这一礼,敬未来。
这一礼,敬这片土地上即将诞生的、伟大的奇迹!
“警卫员!”
男人的声音猛地拔高,如洪钟大吕,震得窑洞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到!”
门外的警卫员应声冲入。
男人指着桌上的那个粉色书包,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庄重,仿佛那不是一个孩子的玩具,而是一份关乎国家命运的绝密文件。
“把这个书包给老子好好收起来,用最好的油纸包好放到我的文件箱最底层。”
“这里面装的不是糖,也不是药。”
男人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热泪盈眶的战士,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未来。”
“这是希望。”
“这是咱们四万万同胞哪怕拼光了最后一滴血,也要守住的盼头!”
虎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猛地站起来,对着那个书包,“啪”地敬了一个礼:“是!誓死守护!”
……
现代,某市博物馆。
“一百!我来抓你了哦!”
随着妈妈的话音落下,那扇沉重的旧木门被缓缓推开。
“吱呀——”
空调的冷气混合着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妈妈探进头来原本以为会看到躲在门后的女儿,却发现贝贝正站在空荡荡的展厅中央小脸上脏兮兮的,全是黄土印子,羽绒服上还沾着几根枯草。
而那个总是背在身上的小猪佩奇书包却不见了踪影。
“贝贝?”
妈妈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一把抱起女儿:“天哪,你这是去哪儿钻泥坑了?怎么弄得这么脏?你的小书包呢?”
周围参观的游客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贝贝愣愣地看着眼前明亮的大理石地板,看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看着周围衣着光鲜、拿着手机拍照的人群。
刚才的那一切……是梦吗?
那种刺骨的寒风,那种让人嗓子发干的黄沙味,还有虎子哥哥那个露着骨头的膝盖……
贝贝的小嘴一扁,突然指着不远处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型油画,大声喊道:
“妈妈!那个爷爷!”
妈妈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幅描绘革命根据地的巨幅油画。
画面正中央男人站在黄土高原的沟壑之上,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虽然衣衫褴褛却气吞山河。
妈妈笑着拿纸巾给女儿擦脸:“贝贝认识?”
“嗯嗯,当然认识啦!”
贝贝急得小脸通红,挥舞着小手比划着:“他刚才还抱贝贝了!吃了我给的糖!他还说……”
贝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显得格外委屈又认真:
“他说他不饿……他说只要贝贝能吃饱,他喝风也是甜的……”
周围几个原本在说笑的年轻人,听到这句话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一位正在给孙子讲解历史的老人闻言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小娃娃。
妈妈以为孩子是看画看入迷了编了故事,便笑着哄道:“好好好,爷爷最疼贝贝了。那贝贝的书包是不是送给爷爷了?”
“嗯!”
贝贝用力点头:“送给虎子哥哥治腿腿了!还有那个没牙的老爷爷!”
就在这时,博物馆的广播突然响起了整点报时的钟声。
悠扬的《东方红》乐曲在宽敞的展厅里回荡。
贝贝听到这个音乐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挣脱妈妈的怀抱站在那幅巨大的油画前,学着刚才那个男人的样子把脏兮兮的小手举到眉边。
那是一个不太标准,却无比稚嫩、无比虔诚的军礼。
而在那幅油画里男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画布,穿透了八十年的风雨沧桑正温柔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在盛世中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
仿佛在说:
娃娃,看见了吗?
这盛世,如你所愿。
……
老班长正小心翼翼地按照司令的指示,准备找油纸把那个粉色的小书包包起来。
当他拿起书包想要把里面的灰尘抖落时,手指突然在书包内侧的一个夹层里摸到了一张硬硬的卡片。
“这是啥?”
老班长好奇地抽出来,借着昏暗的油灯男人和战士们凑了过来。
那是一张贝贝幼儿园的“家庭合影”。
照片背景是雄伟的天安门广场,贝贝骑在爸爸的脖子上,手里挥舞着五星红旗笑得像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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